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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0章 血債血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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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檢察院才來多久,稅務司早在三年前就在齊州暗中發展,這實力不太對等。

王安國嘆了口氣,「此案牽連甚廣,且涉及到一些開國功勳的後人,他們已經派人去京城告狀,我們齊州也無力審不了此案,不如移交給京城去審吧。」

蘇軾無奈地看了眼王安國,狠狠一跺腳,仰面悲戚道:「我蘇軾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!同是檢察長,子由在西北是平步青雲,而我蘇軾卻盡遇坎坷,就一件事沒有順心過。」

青州。

「錢庭長。」

范純仁急匆匆地入得屋來,「關於齊州謀反一案,你可有聽聞?」

錢顗點點頭道:「我也是剛剛得知,之前已經命人去請稅務使過來一趟。」

范純仁道:「從目前所知消息,這極有可能是稅務司布下一個圈套。」

錢顗愁緒滿面道:「這稅務司的手段,是變得愈發狠毒,就怕這麼下去,只會怕鬧得整個京東東路都雞犬不寧!」

二人正聊著,下面人通報,那稅務司吳大亮來了。

錢顗趕忙命人請他進來。

見到吳大亮,范純仁就問道:「吳稅務使,你可有聽說齊州發生的事。」

吳大亮道:「略有耳聞。」

錢顗問道:「只是略有耳聞嗎?」

吳大亮點點頭。

范純仁道:「稅務使,我與錢庭長也深知收稅之難,你合法動用一些暴力手段,也是在所難免的,但是齊州一案,可不僅僅是暴力手段,這裡面還涉及到栽贓嫁禍、陰謀詭計,此非正道,長此下去,會令稅務司名譽掃地,想要再去其它地方,可就是難上加難。」

吳大亮道:「我不大明白范檢察長此番是何意?首先,到底有沒有犯罪,是由皇庭做最終判決,而不是我們稅務司說了算,如果公檢法認為其中有栽贓嫁禍,應該去調查,而不是來問我。

其次,稅務司從不在乎自己的名譽,因為稅務司就只有一個任務,那就是合法收稅,只要交稅,隨便他們怎麼罵。

最後,我們稅務司是被請來收拾殘局的,如果官員們能夠將稅收上來,官家也不至於派我們稅務司過來。」

這一番話下來,范純仁是啞口無言。

你說我栽贓嫁禍,但判決權又不在我們手裡,你要認為這裡面有陰謀,你們公檢法不判就行了呀。

至於說,稅務司的推廣?

呵呵!

那是因為官府的無能,才有了我們稅務司,我們可是擦屁股的呀!

錢顗道:「我們也是為了你們稅務司著想。」

「多謝!」

「!」

這態度,可真是沒法聊下去了,等到吳大亮走後,錢顗便向范純仁道:「此案涉及到謀反,我們恐怕也是審不了,還得交給朝廷去審判。」

范純仁點點頭,這種大案,這地方公檢法肯定是無法判的,這必須皇帝親自過目,即便他們判了,肯定也得交給京城去審查。

范純仁又道:「我們還跟警署方面商量一下,讓他們看緊一點,可別讓青州也出現這種事。」

而目前京城尚不知此事,大家都還在議論流雲寺通姦一案,而此案的最終結果也都陸陸續續頒布。

首先,柳秦氏無罪釋放,雖然人已經死了。而妙空的話,由於柳青不告,他的通姦罪名也被取消,但他犯下證不言情罪,從三年徒刑,改判為六個月的徒刑,但依舊不予折杖。

證不言情這個罪名是根據案子的嚴重性來定,到底此案也不是什麼大案,六個月,都已經是頂格處罰,其中還考慮到禮法問題。

如果不是和尚的話,估計也就是打幾板子。

其次,皇庭發布對此案的審判詳細解釋,其實就是告訴百姓,祥符縣皇庭並沒有錯判,齊恢將繼續擔任祥符縣庭長。

其實民間有質疑,因為有人在挑撥,但是公檢法都給齊恢支持。

但齊恢還是想致仕,他倒不是為了鬥氣,而是自己覺得無顏再坐在祥符縣的皇庭裡面,他跟司馬光關係非常好,他這一生也沒有任何污點,尤其是在查案上面。

最終還是趙頊親自出面勸說,你再在祥符縣皇庭坐半年,朝廷就將你調走,去別的地方當庭長,現在就將你調走,將會影響到公檢法的制度。

再加上司馬光他們在一旁勸說,齊恢這才答應繼續留在祥符縣。

而京城檢察院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
在此之前,檢察院一直是寂寂無聞,大家更忌憚的是警署、皇庭和稅務司,檢察院的存在感非常弱。

但如今大家都不敢小覷檢察院,如就這種小事,檢察院都得給你糾正過來,別的事,檢察院能夠放過嗎?

錄事巷。

兩年前,錄事巷最大的酒館正式改名為珥筆酒館,專門用來招待珥筆,因為張斐的到來,導致珥筆的收入大為增加,成為錄事巷的消費主力。

此時,珥筆酒館裡面是一片唉聲嘆氣。

「如今張三去到檢察院,咱們珥筆的日子可是不好過了呀!」

「誰說不是呢,咱們哪是張三的對手,以後官府告一個準一個。」

「話也不能這麼說,咱們雖然打不過張三,但是可以幫那些嫌犯減刑,還是得請咱們的。」

「可話說回來,咱們可都在努力學習張三打官司,可是可是就總感覺差一點,到底是咋回事?」

這一桌人正聊著,忽聞邊上有一人道:「那是因為你們讀書讀少了。」

幾個珥筆回頭看去,立刻起身,「見過李行首。」

李國忠笑道:「張三之所以能夠屢戰屢勝,在於他對律法的研究和理解,而你們想著投機取巧,可再會取巧,庭長最終看得還是律法條例,你們自然是要差上一些,真想要贏張三,那得研讀律法啊!」

「李行首言之有理,還真就是這麼回事。」

汴京律師事務所。

「王學士,你約我來這,有什麼事嗎?」

張斐疑惑地看著王安石。

王安石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份文案給張斐,「你幫我看看。」

「哦!」

張斐拿起文案一看,鬱悶道:「王學士,你的文章,我可評不了啊,都不一定看得懂。」

王安石略顯尷尬道:「我這可是按你的那種風格來寫得。」

張斐頓時明白過來,仔細一看,原來是關於推行事業法的。看罷,他搖搖頭道:「稍微差點意思。」

王安石立刻道:「此話怎講?」

張斐道:「如果王學士要藉此案推廣這事業法,首先一點,這文章就不能你親自寫,因為你寫得話,那就是自賣自誇,這得別人來寫。

其次,不能這麼直接,否則的話,一看就知道是在宣傳事業法,目的性太強,會引人反感。

這還得分幾篇來寫,一篇先講述柳青的遭遇。一篇講述之前那些詆毀柳青的文章,為其訴冤。

在這些文章中,添加進去讀書人的生計問題,引發大家的重視,最後再引導出事業法。」

王安石頓時茅塞頓開,忙點頭道:「有道理!有道理!這宣傳方面,還是你行啊。」

張斐問道:「王學士似乎對這事非常上心。」

王安石一怔,神情嚴肅道:「正好我這打算要進行教育、科考改革。而這事業法與我這教育改革,是不謀而合。

經過青苗法在京東東路的挫折,以及均輸法在東南六路的問題,我發現很多官員,就只知道寫文章,講述聖人之道,如律學、算學、農學等學問,是一竅不通。

這令我新法是大為受阻,若想要新法一直執行下去,必須要培養這方面的人才,否則的話,只怕也逃不過人亡政息的結果啊!」

如果說這個人亡政息,指得是趙頊,那是成立的。在歷史上,趙頊死後,司馬光為首的保守派就開始反攻倒算,誓要抹掉一切與王安石有關的政策,不管是對外,還是對內。

不過王安石也是深謀遠慮,他已經在悄悄為自己的新政打基礎,就是教育改革。

他心裡很清楚,他的理財主張,如今是不被主流價值觀認可的,大家還是更推崇司馬光的主張,得人心者得天下,光靠權力壓著,是不可長久的。

怎麼去改變主流價值觀,只有教育。

他其實已經在國子監的算學館悄悄實行,就是以成績來升級。

這看似很應該,但其實他刻意將道德評選給忽視了。

誰的成績好,誰就可以往上走。

但這還不夠,他還要改變朝中人才的配置,他鼓勵學生去學一技之長,比如算學、律學、醫學,等等,將學問多樣化,以此來打擊保守派的基本盤。

他的這番變革,史稱「熙寧新學」。

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,這能夠為未來提供源源不斷的人才。

但可惜,此法沒有堅持太久。

然而,張斐誤打誤撞,提出事業法,與王安石的戰略,是不謀而合,而且還能夠解決朝廷的負擔,這令他極為既興奮。

只不過他嘴上不說而已,因為這種事你明說的話,阻力是非常大的,故此他就想借事業法,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。

有趣的是,這與張斐的想法,也是不謀而合,他也想撬動當下教育的基本盤,為司法獲取更多人才,同時為各行各業,爭取更多的人才,到底公檢法的成功標準,也是在於國強民富,做不到這一點,就談不上成功。

「原來如此。」

張斐點點頭,道:「這樣吧,我回去找我夫人,寫幾篇草稿,到時王學士再多找一些人,潤色一下,以及改變文章風格,讓人覺得,這不是出自一個人得手筆即可。」

王安石道:「你能幫忙,那是再好不過,不過也不需要再多找幾人,我一人就行。」

張斐錯愕道:「王學士一個人可以寫出多家風格?」

王安石呵呵道:「若是大家風格,我自也做不到,但就你那種水平的文章,我隨便看看別人的文章,就能夠模仿出來。」

張斐立刻道:「王學士的文學造詣,真是令人欽佩不已。」

王安石笑道:「這算什麼文學造詣,只是模仿他人的文章,無他,唯手熟爾。你那是懶。」

張斐道:「我那是忙。」

王安石想了下,「倒也是的,你現在要顧得事確實很多,不過文章寫得好,也沒什麼大用,你看司馬匹夫,學問倒是高,但就是沒啥用,還不及你。」

張斐乾笑著,不答這話。

忽聞一陣極快的腳步聲,只見呂惠卿直接入得屋來。

王安石不免皺眉道:「吉甫,你何時這般不懂禮數。」

呂惠卿顧不得那麼多,直接來到王安石身旁,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。

說罷,師徒二人不約而同地看著張斐。

張斐摸了下臉,「二位為何這般看著我?」

王安石問道:「齊州所發生之事,是否與你有關?」

張斐錯愕道:「什麼事?」

「嗯?」

二人皆是一臉不信。

張斐一頭霧水,「到底什麼事?」

王安石道:「齊州有人造反。」

「啊?」

張斐大驚失色,「造反?我可沒有造反。你們可別冤枉人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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