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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3章 轉危為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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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刀筆吏道:「稅務司。」

歐陽修一驚,「稅稅務司?」

那刀筆吏點點頭道:「好像是因為這震天虎在白虎山附近藏有三千畝田地,卻未有繳稅。」

歐陽修不禁有些尷尬。

官府花了十年,未有擒住的賊寇,被稅務司給一舉擒拿,原因竟是因為逃稅。

這!

正當這時,又有一名庭警跑了過來,「啟稟錢庭長,稅務使說有要事與庭長商量。」

馬上,范純仁與錢顗便趕去皇庭,只見廳中坐在一位長得苦大仇深的中年男子。

那中年男子見得二人,立刻拱手一禮,「吳大亮見過范檢察長。」

此人便是青州稅務使,吳大亮。

「失禮!失禮!」

錢顗拱手一禮,又道:「方才我聽說那白虎山草寇震天虎被你們稅警所擒?」

吳大亮點點頭道:「今日我便是為此事而來。我們查到一些商人與震天虎有密切的往來,如今我們已經說服那些商人指證震天虎,控告其逃稅之罪,我希望皇庭能夠赦免這些證人的罪行。」

范純仁立刻道:「那震天虎作惡多端,必然是死罪,稅務使又何須多此一舉。」

這都已經死罪,逃稅罪還有必要追究嗎?

為此還赦免那些奸商的罪行?

這不是多此一舉,是什麼?

吳大亮道:「話雖如此,但是我們稅務司是講證據的,如果沒有人指控他逃稅的罪行,那麼我們就難以將他定罪,如果無法定逃稅罪,那麼我們稅務司就很難拿到罰金。」

錢顗不解道:「為了這點罰金,就放過那些為非作歹之人,這值得嗎?」

吳大亮拱手道:「還請錢庭長見諒,我們稅務司可就是靠罰金過日子。」

范純仁道:「如果我不答應,稅務使打算怎麼辦?」

吳大亮道:「如果沒有我們稅務司提供的證據,你們是很難調查的到那些商人,而且我們會一直扣留震天虎,直到我們找打其它證據為止。」

范純仁道:「但是檢察院是可以調查你們稅務司的。」

「這我知道,我們也會配合檢察院的調查。」吳大亮點點頭,旋即話鋒一轉,又道:「說句冒犯的話,如果檢察院可以查到我們稅務司的行動,甚至於罪證,那你們會非常輕鬆的查到那些證據。」

就是這麼霸道!

范純仁嘴角一個勁地抽搐著,但他也知道稅務司的手段,檢察院不是沒有查過,但毫無卵用,點點頭道:「好吧,這回我們檢察院願意配合你們稅務司,但是你也要記住今日說過的話,今後我們檢察院一定可以查到你們的罪證。」

吳大亮拿出一份契約來,「只要皇庭簽了這份申明,我們稅務司就會正式對那震天虎提起訴訟。」

錢顗接過來一看,「這是張三的傑作吧!」

不過稅務司也並非是萬能的,其實他們也跟士兵們一樣,是狹路相逢勇者勝,在齊州,稅務司就栽了一個大跟頭。

春雨濛濛,在郊外的一座矮山上,隱隱傳來陣陣啼哭聲,但見一些婦人、小孩跪在嶄新的墳頭前,掩面嗚咽。

而在旁邊,還站著數十個漢子,但見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,站在隊伍的最前面,「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這本是無可抱怨的,但我們若是想減少此類事情發生,那就必須團結一致,以及完成對那些惡賊的復仇。

我們稅務司將會懸賞一萬貫,用於擒拿這些惡賊,直到讓他們血債血償為止,我們要藉此告訴所有人,一旦惹上我們稅務司,他們下場只有死路一條,絕無可能有第二個結果。」

「血債血償!」

「血債血嘗!」

身在汴京的張斐,暫時也無暇東顧,他得趕緊處理好河中府的財政危機,因為這個坑就是他挖的,元絳他們對此是束手無策,到底解鹽產量是有限的,一年就這麼多,你當初寅吃卯糧,今日肯定就會出問題的,必須得找足夠的鹽來補上。

而張斐的應對之策很簡單,就是去走私西夏廉價鹽,來作為補充。

就事論事,西夏鹽不但廉價,而且離邊州很近,只不過趙頊上任以後,就下達最嚴格西夏私鹽禁令,迫使西夏經濟惡化,為以後大舉進攻做準備。

今日,李豹拿著西北鹽政的詳細資料來到張家,同時他也帶來了一個壞消息。

「稅務司在齊州遭遇一場伏擊,損失二十餘人。」

「怎麼回事?」

張斐立刻問道。

李豹道:「真不是我找藉口,這都是因為我們在當地擴張太早,稅務司又遲遲未去,導致一些人漸漸散失耐心,而河中府的消息傳來後,那些人都變得更加小心,提防自己身邊的人被稅務司收買。此次慘敗,就是因為我們招納的人,被當地一名賊寇收買,然後向對方通風報信,以至於我們稅警遭受伏擊。」

張斐皺眉道:「那他們是否有能力復仇?」

李豹點點頭道:「他們已經查到真兇,並且已經對外懸賞一萬貫,用不了多久,我們就能讓那些人血債血償。」

張斐點點頭,「你去告訴他們,對付這一波人,不需要再留活口,也沒有必要給他們辯訴的機會,留下一些證人,將罰金拿到手就行。是時候告訴大家,稅務司是真的會殺人的。」

李豹點點頭。

張斐對此也沒有多說什麼,因為這種損失,是在意料之中的,又查閱李豹送來的資料,看得一會兒,他突然問道:「所以,秦、渭二州,也是屬於解鹽區?」

李豹點點頭,「是的。」

張斐又問道:「債務危機,會否在當地引發恐慌?」

李豹道:「肯定會的,而且較之其它地方,是有過之而無不及,因為那片地區曾經就因為禁鹽令,導致整片地區,都非常缺鹽。我估摸著消息一旦傳到那邊,肯定會有鹽商囤鹽,待價而沽。今年許多鹽商都在觀望,不敢輕易去邊州購買鹽鈔。」

張斐點點頭,又問道:「我們在西夏走私可是順利?」

李豹道:「因為西夏國內一直都在想辦法,賣鹽給我們,從而換取我們的茶、銅幣、絲綢,只要我們這邊放開一個口子,肯定非常順利。反倒是那些人情世故,讓咱們的人有些傷腦筋。」

張斐好奇道:「人情世故?」

李豹點點頭道:「如今西夏內部有兩派貴族斗得也非常厲害,而西夏鹽池都掌握在這兩派貴族手中,咱們還得做到雨露均沾,如果只跟一派做買賣,那可能會遭受報復。」

張斐問道: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你與我仔細說說。」

李豹點點頭,「如今西夏是那梁太后執政,但這女人也真是怪哉,明明就是漢女,卻又一直在想方設法地廢除他丈夫李諒祚之前頒布的漢化政策,尤其是在我軍收復綏州之後,那梁太后變得更加激進,並且因此贏得西夏部分貴族的支持,但還有一部分貴族則是反對。」

張斐笑道:「如果她不對漢人狠一點,那就無法鞏固她在西夏的統治地位,但凡漢人在外族執政,我們就必須更加小心謹慎。」

說罷,他又問道:「那些反對梁太后的貴族,又是基於什麼?」

李豹道:「那些反對梁太后的貴族,本身就推崇我漢人文化,他們也是憑藉這個政策,才獲得權力的。

但由於我朝還是嚴格禁止西夏鹽入境,導致這一派並不占得上風。其實支持梁太后的那一派,也是希望賣鹽,他們只是更希望利用軍事手段,來迫使我大宋放開禁鹽令。」

「原來如此!」張斐思索半響,「你先將我們人分成兩撥,將這兩派的買賣也都分開來,到時我自有打算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還有,跟官家說一聲,我有要事要面聖。」

趙頊得知張斐有事要見他,立刻召張斐入宮。

趙頊道:「你此番急著見朕,是為河中府的鹽債危機。」

張斐搖搖頭,「不是,官家是知道的,這場危機,是在我們的預計之中,我們已經囤積足夠的私鹽,可以輕易幫助河中府化解這場危機。」

趙頊點點頭,又疑惑地看著他。

張斐解釋道:「我之所以急著要見官家,主要是我認為,可以利用河中府的鹽債危機,去幫助熙河路籌集軍糧。」

趙頊精神一振,「你有何良策?」

張斐道:「原本我們的計劃是利用國內達官顯貴青睞青白鹽這一點,將走私來的清白鹽分散出去,以高價悄悄賣給國內的那些富人,再拿換來的錢,就地購買解鹽,以此防止鹽債危機。

但是如今,我打算調整策略,如今西北百姓都知曉鹽債危機,他們都在瘋狂的搶購鹽,而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,當時百姓就是大肆走私西夏鹽。

既然如此,我們何不將計就計,將這場危機給坐實,將鹽債鎖定的鹽,全部算到西北地區,造成當地缺鹽,然後讓人直接就在當地販賣私鹽,將籌集來的錢糧,運送給熙河地區,這樣一來,不但節省不少路費,還能避免北線將士的不滿。」

趙頊聽罷,不禁眉頭一皺,「如此大規模出現私鹽,將會破壞朕的禁令,如今禁鹽令已經使得西夏財政出現危機,可不能前功盡棄。」

張斐道:「首先,熙河之亂,滋生私鹽,這在情理之中,沒有人會懷疑的。其次,等到私鹽全部散去後,官家可派人去嚴查此事,然後抓捕一波私鹽販。」

趙頊愣了愣,「那些私鹽販不就是我們的人嗎?」

你想幹什麼,朕目前可是最大的走私頭目,要將人給抓了,萬一被人發覺,那朕可就完了呀!

自己下禁令,自己去走私,他突然感覺自己被張斐徹底帶到溝里去了。

「只是做做樣子,到時咱們再想個辦法,將他們調往別處。」說著,張斐又解釋道:「我們還可以藉機挑撥西夏內鬥。」

趙頊聽得是又驚又喜道:「挑撥西夏內鬥?」

要能對付西夏,溝里就溝里吧。

張斐先是將西夏的內部情況,告知趙頊。

趙頊點點頭道:「這些朕都知曉。」

皇城司可不是吃素的,他對於西夏國內的情況,是了如指掌。

張斐又道:「如今我已經讓李豹,將我們的鹽商分成兩派,分別應對西夏境內的兩股勢力,到時官家下令嚴查私鹽,就專門抓捕與梁太后那一派合作的私鹽商。

然後,我們再悄悄放出消息,表示是西夏內部有人告狀,梁太后他們自會將矛盾對準反對派,如此一來,就能夠挑撥他們內鬥,讓他們暫時無暇顧忌我們在熙河地區的軍事行為。

官家也借著掃蕩私鹽,削弱熙河酋長的一些勢力,並且還能繼續保持,在邊境的私鹽禁令。」

趙頊眼中一亮,「不錯,我們可以借著打擊私鹽,控制熙河地區與西夏和吐蕃的邊境。」

「官家聖明。」

「是你機靈,繼續說,繼續說。」

趙頊有些上頭,關於邊境上的事,他可是非常有興趣的。

「是。」

張斐點點頭,又繼續道「而做出官家頒布西夏鹽的相關禁令,是想藉機打擊西夏的財政,但如果他們將私鹽所得之利,全部用於內鬥,那咱們就無所謂。

根據我們打探來的情況,梁太后那一派顯然是占得上風,經過此事,他們肯定會變本加厲的去壓制反對派,而這時候,我們便可利用走私私鹽給予反對派財力上提供支持,保證他們兩派處於均勢,使得他們不斷內耗。

反正國內權貴都喜歡青白鹽,走私而來的青白鹽,是可以高價賣給他們的。」

「此策甚妙!」

趙頊欣喜地點點頭,但旋即又很是激動地問道:「倘若當真挑撥他們內亂,豈不是我軍出兵的大好時機。」

張斐愣了愣,訕訕道:「理論上是如此。」

趙頊皺眉道:「理論上?」

張斐訕訕道:「官家,這北邊還有一個遼國在,如果我是遼人,我肯定是希望宋夏相互攻伐,但絕不希望見到,任何一方被消滅。

如果我們大規模出兵,遼國絕不會坐視不理的,極有可能會在北邊挑起與我國戰爭。

我建議還是儘量讓他們內耗,可在邊境慢慢蠶食,但不要輕易採取大軍壓境,如果在這時候大軍壓境,等於就是在我優勢的時候,去跟對方搏命,萬一輸了,我們會在西、北兩線都變得非常變動。」

趙頊聽罷,顯得有些沮喪,「照你這麼說,除非遼國或者西夏突然消失,否則的話,我們永遠都無法出兵。」

張斐道:「寄望他們消失,那是很難的,但是官家可以讓我國擁有兩線作戰的勢力,至少要能夠做到一線防守,一線進攻。

換而言之,在與西夏開戰之後,就必須做好防守北線契丹人南下的準備。」

趙頊問道:「這我們能做到嗎?」

他對遼國還是感到一些畏懼。

張斐道:「只要官家能夠保持耐心,我相信官家一定能夠收復所有在外的中原舊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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