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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9章 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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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柳秦氏是不是故意為之,但是她這一死,確實令無數人為之嘆息、惋惜。

這輿論又開始一邊倒的支持他們夫婦。

那些曾經被淹沒的故事,也漸漸傳出來。

這本是一樁令人唾棄的醜事,卻隱隱有成就一段佳話的趨勢

只能說真是令人無話可說。

但此非柳青所願,他本都已經想清楚,想明白,倘若能救出妻子,便要與之離開汴京,去往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。

不再追求光宗耀祖,也不再追求功名利祿。

他在乎只是與妻子團聚。

卻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。

祥符縣,豐村。

只見一群村民扛著鋤頭,沉默不語地往山下行去,個個臉上都是滿懷悲傷。

這時,山下行來主僕三人,雙方側身而過,那些村民看這主僕三人目光,卻帶著一絲鄙夷。

那僕從回頭瞧了眼那些村民,又向身旁的年輕人道:「三哥,他們好像對咱們不太友善?」

「想必這幾日有很多人來向柳青道歉。」

「這不是好事嗎?」

「這是好事,可在別人看來,這多少也有些虛偽。」

「哦,俺明白了。」

這主僕三人正是張三、李四和龍五。

來到半山腰,但見一棵柳樹下站著一人,呆呆注視著腳下的墳頭。

正是那柳青。

張斐走了過去,「真是抱歉,我已經盡力了。」

柳青搖搖頭道:「這怪不得張檢控,也怪不得任何人,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,是我咎由自取,可是我就連一聲抱歉,都無法跟她說。」

話說至此,柳青不免又落下淚來。

張斐道:「但你仍可為此做出補救。」

柳青猛地偏頭看向張斐,「我我如何能夠補救?張檢控莫不是有仙丹,可救我妻子?」

張斐搖搖頭道:「我沒有仙丹,但是我知道,這世上肯定還有很多如你一樣的人,如你妻子一樣的可憐人,如果你願意的話,我可以介紹你去河中府的法援署,在那裡,你或許可以幫助很多蒙冤之人。」

柳青愣了愣,似乎沒有想到張斐會介紹他去法援署,但未有多加思慮,他便搖了搖頭,「多謝張檢控,但是但是我現在只想留在這裡陪著我妻子。」

張斐點點頭,道:「若有朝一日,你想明白了,可以隨時來找我。」

柳青微微點了下頭。

張斐回頭看向李四,李四立刻遞上幾根香來,在柳秦氏墳前拜了幾下,將香插上,然後向柳青道:「若無其它事,我就先告辭了。」

柳青躬身作揖道:「張檢控對於我們夫婦的大恩大德,柳青無以為報,願來世能為張檢控做牛做馬。」

張斐輕描淡寫道:「這只是我的職責所在。告辭。」

柳青木訥地點了下頭,突然想起什麼似得,「張檢控請留步。」

「還有事嗎?」

「聽聞聽聞你曾跟我妻子見過一面。」柳青突然道。

張斐點點頭。

柳青忐忑地問道:「那那她可有話留給我?」

張斐搖搖頭,「沒有。」

柳青聽罷,淚水再度在眼眶裡面打轉。

「告辭!」

張斐微微頷首,然後便往山下走去,行到半道上,忽聞上面傳來一陣悽慘的哭聲。

沒有見上最後一面,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,但這就是柳秦氏最後的衷情。

回到家裡時,已經是傍晚時刻,剛到門前,那牛北慶便告知張斐,司馬光來了。

「真是難啊!」張斐不免嘆了口氣,然後便入得院內,只見許遵坐在廳中與司馬光閒聊。

見張斐回來了,許遵便藉故溜了。

這許遵一走,司馬光眼中迸發出兩道火光來。

不等他發飆,張斐便立刻道:「司馬學士,可不能怪我,我是無辜的,我都沒有讓齊庭長當證人出庭,前面也一直沒有提到他,是他主動開口的。」

司馬光哼了一聲:「你小子可真是夠機靈的,我這都還沒有開口,你就知道我是為何而來。」

張斐訕笑不語。

司馬光突然神情激動道:「既然他都不是證人,那他開口,你犯得著去搭理他嗎?」

這是吃炸藥了麼,還是更年期來了,不過這發作的也有些晚啊!張斐鬱悶道:「當時齊庭長問得那個問題,我就沒法不回答,因為關於司法和禮法,也是那場官司爭議點,也是大庭長希望得到的答案。」

司馬光道:「那你也要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,你說得未免太過火了,你可知道,如今齊熙業已經上奏請求致仕。」

「啊?」

張斐詫異道:「不至於吧,推翻他的判決,他就致仕,這也太!」

司馬光擺擺手道:「倒不是因為你推翻他的判決,而是你的那番話,再加上柳秦氏的死,以及京城百姓的輿論,使得他認為自己真的做錯了,害死了一條無辜的人命。但這不能怪他,要換是我,我也會這麼判的。」

張斐雙手一攤道:「我也是這麼認為的,這不能怪齊庭長,所以司馬學士,你應該勸阻他啊!」

「那也要勸得了啊。」

司馬光道:「而且,你又知不知道,王介甫他們藉機彈劾齊熙業,他們可是早就向將齊熙業趕出朝廷,這可算是讓他們逮著一個機會。」

政治鬥爭,可是非常殘酷的,這麼大一個破綻,對方不可能不上前踩上兩腳。

要知道齊恢一直都是保守派的骨幹成員,而且跟王安石、呂惠卿他們都積怨已久。

張斐略顯疲態道:「官家也是講道理的,齊庭長這麼判,並非是為一己私利,他正是因為太想給予一個公平的判決,才會疏忽一些細節,這種事在所難免,不可能因此就責怪齊庭長。」

「哪有你想得這麼簡單。」

司馬光重重嘆得一口氣:「他們上奏彈劾,自也有更多人去維護齊熙業,可想要維護齊熙業,必然是要否定這場官司,你應該清楚,很多人都想否定這場官司,所以他們也趁機加入進來,弄得此案又是峰迴路轉。」

「天吶!」

張斐一拍腦門,他算是見識到,什麼是黨爭。

司馬光沉眉道:「但這一切都是某些人的陰謀詭計,就這個問題要繼續爭下去,無論輸贏,公檢法都將受到衝擊。」

是京城檢察院的問題,還是祥符縣皇庭的問題。

這手心手背都是肉,關鍵司馬光也不便阻止別人去維護齊熙業,這令司馬光是左右為難,鬱悶得很。

「這。」

張斐也是頭疼不已,「那現在該怎麼辦?」

司馬光道:「明兒官家專門開會商議此事,到時你也會去的。」

張斐錯愕道:「可我沒有收到官家的通知。」

司馬光鼓著眼道:「我就是來通知你的。」

「哦。」

「你有沒有辦法將齊熙業留下來。」

說罷,司馬光又道:「倒不是我要以公謀私,而是我認為齊熙業乃是朝中少有的律法人才,目前公檢法本就人手不足,要還少了他,更是雪上加霜,關鍵此案本就不應該怪罪齊熙業。」

張斐訕訕道:「我且試試看吧。」

翌日上午,張斐來到皇城,只見宰相們除曾公亮、陳昇之,基本上都已經到齊。

如劉述等保守派官員,都是充滿敵意看著他。

確實有不少人認為,沒有必要走到這一步。

你不打這官司,也不會有人認為你檢察院徇私枉法,玩忽職守。要知道此案發生已經有大半年,革新派那邊是屁都沒放一個,要是有問題,他們不早就上奏彈劾了。

可你這場官司下來,不但是將齊恢架在火上烤,而且還得罪不少本來支持公檢法的士大夫。

至於革新派那邊,當然是幸災樂禍地看著他。

真是爹不疼,娘不愛啊。

左右不是人。

不過張斐倒是認為這是值得的,因為檢察院的權力得到極大的伸張,這點小事,檢察院都不放過,更何況別的事。

你們自己掂量著。

「恭喜,恭喜張檢控首戰大勝,那場官司,可真是精彩絕倫啊!」

那呂惠卿走上前來,拱手向張斐道賀。

他跟張斐不用避諱,畢竟一直都保持密切的來往。

「多謝!」

張斐拱手一禮,心裡卻是MMP,你這時候上來道賀,不就是讓人以為,我跟你是一邊的,旋即他訕訕笑道:「但精彩程度是遠不及這裡啊!」

呂惠卿哈哈一笑,低聲道:「是司馬學士讓你來救齊熙業的?」

張斐點點頭。

呂惠卿又問道:「那你能夠救得了嗎?」

張斐道:「我會盡力而為的。」

呂惠卿納悶道:「他們如此待你,你又何必為他們費盡心思。」

張斐苦笑道:「我不是為了他們,而是為了公檢法。齊庭長就是要致仕,也不能是在這時候。故此,待會呂校勘還得手下留情啊!」

呂惠卿打趣道:「是你得手下留情,我可不想也被逼的請求致仕。」

「呂校勘言重了。」

張斐拱拱手,心想,就你這臉皮,逼你去死,可能都比逼你致仕要容易得多啊!

二人聊得一會兒,那殿門便打開來,大臣們剛剛入得殿內片刻,趙頊便來了。

「朕聽聞最近有關祥符縣流雲寺通姦一案,鬧得是滿城風雨,這不都已經審完了嗎?」

趙頊神色不悅地問道。

可見這事鬧得他也很頭疼。

這真的不是什麼大事,但若不及時制止,鬧到後面,就會變成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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