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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 是條漢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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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梈問道:「谷寺事,上面說了什麼?」

谷濟道:「范純仁又在上面發表文章,表示即便不濫收費,普通百姓也是難以承受這牛馬牌照費。」

「啊?」

此話一出,在坐的人都是無不震驚。

全部起身來到谷濟身旁,仔細看了看。

如果說第一篇文章有貓膩,那這一篇,滿滿都是乾貨,這甚至讓他們真的認為,是自己誤會了范純仁。

范純仁是絕對的友軍。

這篇文章完全說出他們心中的陰謀,與民爭利,增添百姓負擔。

此時,外面又響起陣陣輿論聲。

人人都在抨擊這車牌照費增添百姓的負擔。

曹邗訕訕道:「還還要不要去找人?」

谷濟茫然地搖搖頭道:「應應該不用了吧。」

這到底是在幹嘛?

毫無對抗感。

弄得他們真的是束手無策。

敵人的刀專門往自己頭上砍,這這真是太嚇人了。

如果說第一份名士報,令朝中不少官員對范純仁都產生質疑,那麼這第二份名士報,便令所有人打消了這份疑慮。

范純仁是友軍,不是敵人。

這一篇文章,將會給張三帶來巨大的麻煩,也一定會引起民怨,真的是無可挑剔。

但他們也很納悶,名士報不是張斐的麼?

他為什麼要刊登這篇文章?

正版書鋪。

「不知閣下造訪,有何吩咐?」

侯東來向一位身著華麗的不速之客拱手言道。

那客人問道:「你是?」

侯東來忙道:「在下侯東來,是這作坊管事的。」

「原來是侯員外。」那客人拱手一禮,又問道:「我想在名士報上面刊登文章,不知需要什麼條件?」

侯東來忙道:「首先閣下要有一定的名氣。」

名士名士,得有名氣啊!

那客人又問道:「除此之外呢?」

侯東來回答道:「這不太好說,比如說,不能罵官家,也不能造謠詆毀朝中大臣。」

那客人道:「罵張三可以麼?」

「這當然可以啊!」

侯東來點點頭,道:「只要閣下的文章寫得精彩,確保大家都喜歡看,隨便罵。」

那客人納悶道:「張三不就是這正版書鋪的主人麼?」

侯東來點點頭道:「是的。」

「那那張三看了,不會生氣麼?」

「咱們三郎唯一會生氣的,就是這名士報沒人看。」

侯東來越說越來勁,小聲道:「咱們正版書鋪到時還會出一小報,這小報只要閣下花錢,就能在上面刊登自己的文章,閣下若想罵三郎,只要花錢就行。」

「?」

瘋子!這真是一群瘋子。

那客人直接被嚇跑了。

這人當然是谷濟他們派來的,他們就弄不明白,張斐怎麼會讓這篇文章刊登在名士報上面。

他們認為這裡面肯定還是有貓膩,因為這說不通呀,但左看右看,愣是看不明白,於是派人來打聽一下。

得知這個結果後,大家無不敬佩張三是條漢子。

純粹!

真是沒有比張三更純粹的商人。

為了賺錢,連自己都罵。

這甚至連天天服侍張斐的高文茵,都有些看不太明白。

「三郎,這正版書鋪不是你的麼?」

「是呀!」

張斐接過高文茵遞來的茶杯,呷了一口,「夫人的茶藝可真是越來越出色了。」

高文茵只是抿唇一笑,又問道:「車牌不也是三郎想出來得麼?」

張斐點點頭道:「對啊!」

高文茵道:「既然如此,為何名士報天天在批評車牌。」

張斐將茶杯一放,呵呵笑道:「此乃罵人的最高境界。」

「罵人的最高境界?」

「對啊!」

張斐道:「別人罵你,你是卑鄙無恥,自己罵自己,那就是謙虛,光明磊落。」

高文茵頓時被張斐給忽悠暈了。

是這麼回事嗎?

「好一招自己罵自己。」

只見許遵與許芷倩入得堂來。

「岳父大人。」

張斐趕忙起身。

許遵呵呵道:「你方才說得可真是一點沒錯,昨日大家都還在批評你,今兒人人都敬你是一條漢子,你這名士報如今真是深得人心啊!」

張斐嘿嘿道:「我不讓范先生罵我,他們也會這麼罵我的,這麼一來的話,我還成大丈夫了,何樂而不為了。」

許芷倩輕輕哼道:「你莫要得意,雖然他們嘴上在誇你,但是心裡恐怕都在罵你是個傻子。」

張斐笑道:「我只關注你心裡有沒有我,他們心裡在想什麼,我才不管,我也管不著。」

許芷倩臉上一紅,嬌羞道:「你瞎說甚麼,真不正經。」

許遵撫須一笑,道:「但是你這一招,玩得我都看不明白,如今這文章一出,立刻激起民怨,若你無法制止,官家就不得不出面。」

張斐笑道:「民怨只是其次,那些從事運輸的小販,內心多半是恐懼,這又是濫收費,又是徵車馬費,再加上以訛傳訛,他們心裡能不害怕嗎?」

許遵越聽越糊塗了,道:「若背後有人支持他們,民怨四起,那這車牌鐵定作廢。」

張斐呵呵道:「可若從商業的角度來分析,這就是抄底的絕佳時機。」

「抄底。」

「就是趁低吸納。」

張斐道:「剛好我手中慈善機構尋找項目投資,他們既然害怕,那就我來干,我成立一個運輸作坊,讓他們來幫我運貨,這車牌錢我來出,反正一年也才幾百錢,根本算不得什麼。

我現在唯一擔心的,就是那些勢力強大,且有著背景的運輸作坊,一看我開始抄底,他們馬上就把人給搶去了。唉。」

許芷倩欣喜道:「如此一來,就沒有人抱怨了。」

張斐笑道:「其實抱怨我也無所謂,掙錢嗎,哪能不挨罵。」

皇宮。

「先生可知我為何允許軍巡鋪收這車牌費?」

趙頊向王安石笑問道。

王安石稍一沉吟,「官家莫不是也想為新政打基礎。」

趙頊點點頭:「正是如此,看來先生也想到了一點。」

王安石如實道:「不瞞官家,其實張三之前就與臣說過,故此臣是非常支持他。」

趙頊又問道:「那不知先生可有看明白,張三發這兩期名士報的目的是什麼?」

王安石搖搖頭,嘆道:「范純仁的第一篇文章,臣倒是理解,可是這第二篇文章,臣真是無法理解,甚至連第一篇文章的目的,也有些不太明白。」

趙頊眉頭一皺,「想不到連先生都看不明白。」心裡又嘀咕一句,看來張三並未騙朕,他這輿論之術,確實要技高一籌。

王安石聽得一個真切,臉上微微有些尷尬。

他確實也看不太明白。

其實王安石的宣傳手段,真的是一塌糊塗。而張斐可是來自一個營銷號的時代,那些營銷號個個看似理中客,其實每個字都充滿著銅臭味。

要麼吸引你看,要麼吸引你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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