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是條漢子(1/2)
上回張斐雖然輸掉了官司,但是他卻贏回了名士報。
原本他是打算好好整頓一下書鋪的,沒有想到他馬上又要面臨服役,此事就耽擱,以至於在這期間,正版書鋪是一期小報都沒有發。
這也令所有人都忽略了此事。
在絕大多數人看來,他們終於了贏了張斐,就沒有想到張斐其實才是真正的贏家。
今日名士報突然出現在各酒樓,這真是給了大家一個驚喜,甚至令人感覺好像上期小報,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。
而名士報上的文章,那更是直接引爆整個輿論。
這車牌消息,自發布以來,幾乎就沒有人是支持的。
馬車雖然代表貴族,但是商人、小販也都用牛馬車拉貨,怎麼可能會支持這車牌。
這比王安石的新法還要可惡一萬倍。
人人都希望街道司能夠清理好街道,但不能以我出錢為代價。
可話又不能說得這麼直白。
而范純仁文章,就給他們一個抨擊的理由。
這文章是寫得非常巧妙,他先是闡述整個事情的過程,表示軍巡鋪的這番作為看似合理。
馬車越多,糞便就越多,自然就需要更多人來清理,經費肯定是要增加的。
這個邏輯是沒有什麼問題的。
但文中馬上就舉例說明,自古以來,許多看似合理的收費政策,都令百姓苦不堪言,其中原因就是多收費,濫收費。
這頓時就引起大家的共鳴。
沒錯!
就是這樣的。
就沒有一項收費政策不多收費的。
軍巡鋪就是找個理由撈錢,真到收費時,肯定就不止這麼一點。
咱們千萬別上當。
不管是讀書人,還是百姓,都揪著范純仁的論點,拼命地攻擊這車牌。
但這可是急壞了那些達官顯貴。
之前反車牌的輿論,還就是他們製造出來的,但范純仁這一篇文章,讓輿論從反車牌,變成反濫收費。
這是拉都拉不回。
其實大家就是找這個理由去攻擊軍巡鋪。
但但如果軍巡鋪不濫收費呢?
制置二府條例司。
「厲害!厲害啊!」
王安石看著名士報,是忍不住地讚嘆。
呂惠卿問道:「恩師此話怎講?」
王安石瞧他一眼,「你難道看不出這文章的玄機麼?」
呂惠卿道:「學生倒是看得明白,這篇文章看似在抨擊車牌,但實際上也贊成合理收車牌費。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王安石點點頭,又道:「妙就妙在這裡,如果張三寫一篇文章反駁當下的輿論,反而起不到這效果。
而如今這篇文章,人人都推崇,那也就是說,得等到出現濫收費的情況,才能夠去制止。這將為執行此法,打下堅實的基礎。這一招借力打力,那可真是妙不可言。」
說到後面,他是情不自禁地搖搖頭。
他就沒有想過自己罵自己,來推動新法,這真是太絕了。
呂惠卿卻不這麼認為,「但如果真的發生濫收費的情況,那對張三可能就是滅頂之災。」
王安石道:「既然張三敢這麼做,他定有把握。」
呂惠卿搖頭道:「我不相信,而且我敢保證,一定會出現濫收費的現象,那些反對的官員,只需要稍作手腳,張三根本就防不住。」
王安石眉頭一皺,稍稍點頭:「這倒也是,定會有人從中作梗,到時是防不勝防啊!」
呂惠卿道:「恩師,咱們可千萬不能這麼做,這是一柄雙刃劍。」
罵得狠,萬一真發生,那可就真完了。
「是那件鋪子?」
司馬光站在兩間鋪子前,見兩間鋪子都開著門,裡面也都在裝潢,又沒有掛招牌。
呂公著左右看了看,「我聽說就是在司錄司臨街第二號店面,應該是這間。」
他手指著左邊一間,但見鋪中,剛好行出一人來,正是范純仁。
「司馬學士,呂相公。」
范純仁趕緊出來向二人行得一禮。
司馬光、呂公著也回得一禮。
范純仁又將二人迎到店鋪內,「二位請喝茶。」
「多謝!」
司馬光雙手接過茶杯來,先放在桌上,然後張目四顧,又向范純仁笑道:「這法援署的主意是張三給你出得吧?」
范純仁點點頭:「他不過是一個衙前役,是難以監督手下的人,如此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。」
呂公著笑道:「堯夫,你與張三也算是死對頭,想不到你竟然會幫他。」
范純仁立刻道:「我並非是幫他,如果他違法的話,我也一樣會告他的。我之所以答應他,是因為我也認為,之所以屢屢發生濫收費的現象,那是因為一直以來,真正監督底層官吏的,乃是他們的上司,可一旦上下勾結,那中間就缺乏監督。若有著法援署的話,就能夠多一雙眼睛盯著他們。」
呂公著稍稍點頭。
司馬光笑道:「我知堯夫所思,但是有一點我很好奇,你那篇文章罵得這麼狠,假如有人從中作梗,讓一些巡警故意刁難百姓,那可如何是好,而且這極有可能會發生。」
范純仁笑道:「關於這一點,我也問過張三,他的原話就是,誰犯法就抓誰,他會配合官府的判罰,這是人的問題,又不是法的問題。」
司馬光和呂公著不禁對視一眼。
這腦子開始有些轉不過來。
按理來說,這小弟犯錯,肯定是老大擔責任,慶曆新政到達最高chao時,也是下面開始失控,執行出問題,然後保守派藉機彈劾范仲淹他們。
這套路一直就沒有變過。
張斐的意思就簡單粗暴,誰徇私舞弊,你抓他就是了,我也支持你。
司馬光想了好一會兒,「哪有這麼簡單,若出了大問題,上面肯定會怪罪下來的。」
范純仁道:「若想要出大問題,必然是我們法援署無法為百姓討回公道,使得不少百姓因此法被剝削。但我堅信,我是能夠為他們討回公道的。」
呂公著道:「若有人蓄意為之,你們防不勝防。」
范純仁笑道:「到時張三還會公布執法標準,如此就能夠避免濫收費用之事。」
司馬光聽後,眼中閃爍著期待。
如果張斐真的能夠為他打造出一套執法系統,那對於他的司法改革,將會有著莫大的幫助。
心中也不會後悔,反而是充滿著期待。
潘樓。
「外面那些個讀書人,真是個個都是書呆子,名士報可就是張斐的,他又豈會對付自己,濫收費也得等到此法執行後,才會出現,如此簡單的招數,他們怎麼就看不明白。」
那太府寺大夫關梈,聽到外面那些抨擊的言論,是焦慮不安。
谷濟道:「我們還得是想辦法扭轉這輿論,決不能讓此法得以執行。」
李展道:「要不我們找一些小販趕著牛車上街去哭,好讓大家知道,即便不多收費,許多百姓依舊承擔不起,而且他們本就交了許多稅。」
谷濟連連點頭:「我看行,但是多找一些人,一定要引起大家的關注。」
曹邗立刻道:「此事就交給我去辦吧。」
他身為轉運使,這任務對他來說,是毫無難度。
咚咚咚!
一陣敲門聲響起。
谷濟立刻問道:「什麼人?」
「谷寺事,是我。潘恆。」
「進來。」
但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開門入得包間來。
谷濟問道:「潘員外有事嗎?」
潘恆道:「方才正版書鋪那邊又送來一份新報。」
「是嗎?快些拿來。」
「是。」
潘恆將名士報遞給谷濟後,便出去了。
谷濟打開一看,過得片刻,面色一驚,「這這怎麼可能?」
關梈問道:「谷寺事,上面說了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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