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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0章 奇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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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時中午放衙時,這些大臣們,那可都是非常懶散的,再加上這秋日的好風光,他們一般都是一邊走著,一邊聊著上哪個酒館吃飯。

但今日不同,這臨近放衙之時,這些大臣們是魚貫而出。

出得皇城,或上馬車,或乘轎,或步行,四散而去。

「哥,你慢點呀。」

蘇轍追著蘇軾喊道。

「不能慢,這可是大官司,決不能讓人搶了去。」蘇軾腳步反而更快了。

蘇轍面色焦慮道:「哥,此事不簡單,你可別衝動。」

蘇軾道:「我衝動甚麼,此乃我們檢察院的職責所在。」

忽聽旁邊一人道:「這分明是我法援署的職責所在。」

「嗯?」

蘇軾偏頭一看,只見范純仁從邊上的小巷行出,當即爭辯道:「上回我仔仔細細研究過我們檢察院的職權,我們是主動起訴,你們法援署是被動起訴,此等大事可與伱們無關。」

范純仁卻道:「如果真出了大事,我也會立刻申請回檢察院的。」

「回回檢察院?」

蘇軾猛然想起,范純仁好像是自己的頂頭上司,突然心念一動:「范先生,此事鬧得這麼大,所爭訟之人,可能達到數百之多,不如我們一人負責一部分?」

范純仁卻道:「你身為副檢控官,應該輔助我。」

蘇軾道:「你身為檢控官應該顧全大局,上堂爭訟,就交由我來做吧。」

「此等大事,我不能輕易交給你。」范純仁搖搖頭道。

後面的蘇轍趕了上來,大口喘氣道:「二位二位,你們先別爭了,這事情都還沒有弄清楚。」

蘇軾都還未有答話。范純仁卻道:「他們竟然使用恁地莽撞的手段,縱使他們再有理,也是不應該的。」

蘇軾連連點頭道:「此時那邊定是雞飛狗跳,血流成河,我們若不趕緊去制止,後果可能不堪設想。」

「快點,快點,這還沒到嗎?這馬車怎麼比我走得還慢。」

一向不愛坐馬車的司馬光,今兒也厚著臉皮,徵用一輛公家的馬車,與文彥博、呂公著一同趕往觀音廟以西的密集居民區。

呂公著見司馬光坐立不安,大汗淋漓,於是安慰道:「君實,你先別焦急,此事我看也不一定是真的,他們之前幹得挺好的,事事都井井有條,怎麼會突然這麼莽撞,會不會消息有誤?」

文彥博搖頭道:「不可能消息有誤,二十多個地方同時傳來巡警強拆民宅的消息,怎麼也不會是假的。」

呂公著皺眉道:「倘若是真的話,那後果不堪設想,百姓不得跟他們拼命啊。」

司馬光聽罷,腦子裡面都能夠想像出那場景,一群巡警跑去拆人屋子,必然會是哀嚎遍野。

右手握拳狠狠擊在左手掌心上,極其懊惱地「嗨呀」一聲。

他可是知情人,如果真的出事,縱使張斐不抖他出來,他自問也難辭其咎,心裡是將張斐罵了個半死。

這回決不能輕饒那小子。

他是真的萬萬沒有想到,張斐會直接動用武力,因為之前張斐來來回回就那麼一招,打官司。

又過得一會兒,聽得馬夫吁了一聲,馬車緩緩停下。

「啟稟文公!」

馬夫的話還未說完,司馬光就直接沖了出去。

然而,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。

空蕩蕩的街道上,沒有所謂的哀嚎遍野,就見到幾個人漢子正在收拾門邊的爐灶。

司馬光回頭看向那馬夫,「是是不是走錯地了?這是哪裡?」

隨後出來的文彥博,舉目四顧,「沒錯,應該是這裡。」

那馬夫撓著頭道:「這外面的棚屋全都被拆了。」

「全拆了?」

呂公著下得馬車來,驚訝的望著前面那空蕩蕩的街道。

不可能呀!

剛剛他們才收到的消息,就三個時辰,怎麼可能全被拆了。

司馬光急急走了過去,向藉口一名正在打掃爐灶的漢子問道:「這位小哥,請問這裡發生了什麼?」

那小哥一瞅司馬光穿著官服,趕忙道:「大官人,俺們這裡全都已經拆了,你要不上別處去看看。」

隨後上來的文彥博問道:「可有人受傷?」

那小哥忙搖搖頭道:「沒有沒有沒有!俺們就是問了一句,可可是沒有反抗。」

文彥博吃得一驚,「沒有反抗?」

「真的沒有。」

那小哥道:「俺們可還幫著拆了,要不然也沒有這麼快。」

「?」

三人頓時傻眼了。

這是什麼情況?

我大宋百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。

呂公著道:「要不咱們上別處看看。」

說不定這只是一個特例?

太誇張了!

三人又立刻上得馬車,往北而去,趕往馬行街以東的居民區。

州橋。

「什麼?」

剛剛趕到這裡的蘇軾,驚呼道:「全部都拆了?」

他面前的大娘道:「是呀!都給拆了。」

范純仁問道:「他們來了多少人?」

「有好幾十號人。」

「才幾十號?」

蘇轍是一臉懵逼,這裡隨隨便便就能站出數百人來呀,哪能這麼輕鬆,納悶道:「你們就這麼讓他們拆了。」

那大娘瞅他們都是官員,於是道:「俺們知道,那些巡警也是為咱們好,他們也是怕走水,來不及救火,而且他們都答應補償俺們攤位,那俺們當然願意。」

蘇軾好奇道:「補償你們攤位?」

「是呀!」

那大娘道:「有個巡警說,官家將會為咱們這些窮人,開放御街,允許俺們上去擺攤。」

「這你們也信?」蘇軾脫口道。

那大娘面色一驚,「是騙俺們得麼?」

「不是不是。」

范純仁趕忙道:「我們只是來問問,看看是否有人受傷。」

那大娘趕忙道:「倒是有一個人受了傷。」

「是巡警打得嗎?」

「不是,是幫著拆的時候,不小心崴到了自個腳。」

「幫幫著拆?」

「俺們都幫著拆了。」

「行,沒有人受傷就好!打擾了。」

范純仁拱手一禮。

等那大娘走後,蘇軾便道:「他們這是在騙人呀!就算開放御街,哪能供這麼多人擺攤。」

范純仁先是鬆了口氣,旋即又道:「他們既然敢這麼說,定有自己的打算,沒有人受傷就好。」

又回頭看了眼那街道,只覺是在做夢。

這怎麼可能?

曲院街。

一老一青,走在狼藉的街道上,看著正在收拾的百姓們。

此二人正是呂惠卿與王安石。

「這三個地方的過程都一樣,先有人火把放火,然後警長就拿著火把要同歸於盡,以此來威嚇百姓,然後又用御街誘惑之,恩威並施,將這些百姓治得是服服帖帖。」

「不用說,那舉火把的人定是早就被他們收買。」王安石笑道。

呂惠卿點點頭:「學生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
「張三這一刀真是打在了對方七寸上面。」王安石道。

呂惠卿問道:「恩師此話怎講?」

王安石笑問道:「若讓你來做,你認為那些權貴會如何反對此事。」

「自然借這些百姓。」話一出口,呂惠卿猛然反應過來,「恩師的意思,張三的策略是先將這些窮人給解決,然後再對付那些權貴?」

王安石笑道:「一定是如此,但是必須要快,哪怕拖上一個晚上,以那些權貴的勢力,此事可能都會出現轉機。」

說到這裡,他嘆了口氣:「這一招咱們可用不來。」

他是全國性變法,不可能以速度取勝。

呂惠卿道:「可如今他們只是清除二十幾個相對密集的街道,但仍存有許多侵街的現象。」

王安石道:「對方若挑動百姓鬧事,必須要集中人力,才能快速將事情鬧大,而這些地方是最為危險的,至於那些零零散散,一時半會,他們是成不了氣候的。

我若是張三,我就告訴那些人,御街攤位有限,先到先得,那些百姓馬上就會邀請巡警去拆。」

呂惠卿稍稍點頭,突然想到什麼,「御街確實擺不下這麼多攤位。」

王安石沉吟半響,「這我也不清楚,但我想,他竟然敢這麼說,定有辦法能夠解決。」

快!

這實在是太快了!

僅僅一個上午,直接拆除城區內二十三個居民密集點。

以至於令這些慣於散漫的朝臣,猶如在夢中一般。

你們這年輕人不講武德啊!

之前總警署在拆坊牆時,是那麼不緊不慢,事事都井井有條,至今那些坊牆可都還未完全拆掉。

節奏非常不錯,是挺合適他們的。

而且,也充分展現出總警署人力不足的事實。

當時他們就尋思著,總警署肯定會是一步步來,就算是要同時進行,也是要有個過程的,以他們的經驗來判斷,最快也得弄上三個月。

只要總警署敢去拆屋,他們就能夠可以挑動百姓鬧事,為他們衝鋒陷陣,對抗總警署。

這也是他們慣用的套路。

畢竟侵街的的確確是屬於違規的,他們總不能去跟趙頊說,我就是違規,我就是不拆,這表面上大家還是得講道理,講法律的。

只要百姓一鬧。

就是與民爭利。

就是擾亂民生。

而且,當他們失去曹棟棟他們的行蹤後,也都擔心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,於是早就在這些密集的居民區收買了一些百姓。

只要巡警來拆,讓這些人只管鬧,有我們罩著你。

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,對方也安排了托,而且比他們的托更狠,鬧得再凶,誰也不敢放火燒屋,這真的會同歸於盡得。

關鍵總警署沒有動用現有的巡警,而他們一直是盯著那些巡警的,不曾想總警署直接從神衛軍調來了三個營隊,共一千五百人。

這一個上午,就整改京城內二十三個密集居民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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