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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九章 生死與稅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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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與王安石談完之後,張斐又叫來范理他們善後,自己則是與許芷倩回家去了。

一萬貫?

對於范理而言,這是他人生中做過最大的一筆單,按分成來算,事務所也能獲得三千貫的利潤。

之前他一年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啊!

但是對於他而言,張斐的買賣,永遠都是痛苦並著快樂。

一次性起訴一百多人,而且全都是開封縣、祥符縣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這。

這真的能行嗎?

馬車內。

「你在想什麼?」

許芷倩見張斐面色凝重,沉默不語,不禁問道。

張斐偏頭瞧她一眼,笑道: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但我想得跟你肯定不是一回事。」

許芷倩問道:「你怎知道?」

張斐道:「你肯定是在想佃農的事吧?」

許芷倩輕輕點了下頭。

張斐道:「這其實是此案中,最不用擔心的事。如果真的能夠將那些大地主給定罪,我們將有了跟地主談判的資格。

根據我朝律例,偷稅漏稅,且情節嚴重者,杖刑可達八十,讓他們免除皮肉之苦,換得他們為那些佃農承擔那點點稅收,他們肯定會答應的。

因為他們就是不答應,他們也得承擔幾乎所有的稅款和罰金。」

是呀!倒是可以用刑罰與他麼交易。許芷倩面色一喜,但旋即又問道:「那你在想什麼?」

張斐苦笑道:「我在想王大學士可真是不容易啊!」

許芷倩撅了下嘴,「誰說不是呢。」

頓了一下,她又問道:「如果真的鬧上公堂,這官司能贏得了嗎?」

「稅收的官司,其實是最繁瑣的。」

張斐瞧了眼那些簿子,「一百零八個,就這一點點帳目,恐怕最多也只能達到起訴的標準,想要穩贏,那可能是不夠的。」

說著,他又沉眉思索起來。

許芷倩見罷,倒也沒有再打擾他。

直到馬車停下時,許芷倩見張斐還在思索中,這才不免開口道:「張三,我們到了。」

「啊?」

張斐一怔,看向許芷倩,「你說什麼?」

許芷倩眨了眨眼,「到家了。」

「哦。」

「下車吧。」

下得馬車來,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。

門口升起了燈籠。

許芷倩剛準備詢問,方才張斐在思索什麼,忽見門口站著一人,不由一愣,又看向張斐。

張斐正好也看向她,「先去你家吧!」

來到許家,只見許遵坐在堂內正和一個年輕人交談。

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,正是神宗皇帝。

張斐回來之後,許遵父女非常識趣去離開了,他們知道皇帝來這裡,只有一個原因,就是在來張斐的。

找許遵可犯不著來這裡。

「方才王學士可有去找過你?」趙頊直接問道。

張斐點點頭,又疑惑地看著趙頊,「陛下為何借錢給王大學士?」

言下之意,咱們都已經商量好對策,利用小報去道德綁架,逼迫那些士大夫出面,讓那些地主妥協。

趙頊不答反問道:「你接下了嗎?」

張斐訕訕笑道:「小民打開門做買賣,不能不接啊!」

趙頊又問道:「那你有沒有把握?」

張斐沉思少許,「目前把握不大。」

趙頊問道:「為何?」

張斐道:「因為王大學士所提供的帳目很有限,也不夠詳細,如果說直接交給官府,官府派人去搜查,這可能有用,但是要打官司,這就還有些不夠的。因為公堂之上是講究證據的,而且必須完善,一旦被對方找到漏洞,那就會非常被動。」

趙頊問道:「那如果能夠查到更多的證據呢?」

張斐道:「那當然打得贏。但是但是這真的能夠訴諸公堂嗎?」

趙頊面露猶豫之色,過得片刻,他嘆了口氣:「之前王學士來找朕借錢時,朕其實也非常糾結,畢竟我們都已經想好對策。

但是王學士的一句話,令朕改變了主意。」

張斐問道:「什麼話?」

趙頊道:「如果連合法的稅入都收不了上來,那變法又有什麼意義呢?故此王學士認為,此事是天助他也,如果過不了這坎,新法就是頒布,也毫無意義,因為他們還能夠想辦法,將稅賦轉移平民百姓。」

這其實也是新法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。張斐稍稍點了下頭

趙頊又道:「其實這些天朕也一直在思考這問題,合法稅收不上來,有著複雜的原因,地方鄉紳,地方官吏,朝廷大員,皇親國戚,僧侶、道士,他們之間的關係是盤根錯節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哪怕是朕親自出面,也會遇到極大的阻力,但如果能夠訴諸公堂,便可一刀斬斷。」

封建時代收稅,都是權力博弈,面對盤根錯節的地主階級,皇帝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,弄不好,就可能會出亂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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