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 實力之爭(2/2)
又是打官司!
天天打官司!
從差役法打到稅法,乾脆什麼事都打官司算了,還治什麼國。
難受!
想哭!
司法伸張,誰都不好受啊!
隨後出來的文彥博,聽到他們的抱怨,不禁向身旁的趙抃問道:「趙相如何看?」
趙抃望著前面那些人,「雖然我不喜王介甫行事作風,但是他們的抱怨,讓我認為,或許王介甫做得並沒有錯。」
文彥博撫須點點頭。
他們為什麼抱怨,不就是有些話是說不出口,有些秘密是大家都知道的。
很多事是不能較真的。
為什麼這種事,總會在庭辯中,不了了之,原因就在這裡。
打官司令他們就非常難受。
趙抃瞧了眼文彥博,又道:「而且我相信呂知府會在公堂上免除那些佃農的負擔。」
文彥博卻道:「事情沒有這麼簡單,司馬君實說得對,王介甫一定會將稅收上來的。」
他們都走了,王安石與司馬光才出得殿來,又在台階前,默契地停住腳步。
「你這是豁出去了呀!」司馬光淡淡道:「你知不知道,你這麼做,會得罪多少人?你將來還要不要推行新法?」
王安石微微一笑:「君實若在,安石有何懼哉?」
司馬光聽得一頭霧水,我特麼是反對你的,你看不出來嗎?偏頭看去,「此話怎講?」
王安石道:「只要君實在,公正便在,公正若在,雖千萬人矣,吾亦可告之,哈哈!」
言罷,揮著大袖就往台階下面走去。
司馬光嘴角直抽搐,「好你個王介甫,竟然妄想讓我為你保駕護航,可真是想得美,等你新法出來,只怕你哭都哭不出來。」
目前來看,他的司法改革,確實有助於王安石。
但要知道,新法還未出,王安石處理的是舊疾,司馬光也只能幹瞪眼,還得配合王安石。
真是糟心啊!
但話又說回來,為什麼這一招,他們就是防不住。
其實原因不在於張斐有多厲害,這到底封建時代,而是在於他們自己。
就是因為他們這一批賢臣,在保護著張斐,在捍衛著大宋司法。
要是換蔡京,換秦檜,張斐這麼玩的話,只怕早就死了幾萬遍。
不可能活下來。
誰特麼跟你講公正?
誰特麼跟你講司法?
偏偏張斐遇上王安石、司馬光、韓琦、富弼、文彥博、呂公著、趙抃、許遵這一群剛正不阿的賢臣。
汴京律師事務所。
「司馬大學士,這這真的與我無關,王大學士親自上門委託小店,我我就沒法拒絕啊!」
張斐看著緩緩走來的司馬光,是趕忙解釋道。
司馬光淡淡掃他一眼,道:「就不請我坐下嗎?」
「啊?哦,司馬大學士請坐。」張斐趕緊伸手引向正座。
司馬光坐了下來,「如此說來,你並不贊成?」
張斐沉吟少許,「不瞞司馬大學士,我其實對此是有所保留的,因為我認為這會引起很多人的反對。」
這是實話,他原本都準備玩盤外招。
司馬光點點頭,道:「你能明白這一點就最好了,他們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,這場官司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容易。」
張斐道:「這場官司的關鍵在於證據。」
司馬光瞧他一眼,呵呵一笑。
張斐愣了愣,「我說錯了嗎?」
司馬光道:「其實人人都知道,他們在偷稅漏稅,為何沒有人去查,不是說每個人都膽小怕事,而是你很難查得到什麼證據。你手中那些所謂的證據,一旦呈上公堂,可能就變成了栽贓嫁禍。」
張斐皺眉道:「他們當真這麼厲害嗎?」
司馬光道:「朝中大臣,有幾個不是大地主?皇親國戚中又有幾個不是大地主?為何王文善被貶,他們並未糾纏,而王鴻被貶,他們為何急於為王鴻平反?
事關利益,那就無關善惡公正,你面對的可不是一百零八個地主,而是東京所有的大地主,稍有閃失,你可能會將自己搭進去。」
張斐怯怯道:「那他們會不會派人來刺殺我?」
司馬光還真的皺眉思考了一會兒,搖頭道:「暫時應該不會,若是此時刺殺你,那擺明就是做賊心虛,以王介甫的性格,必將會嚴查到底。
但是在公堂之上,你可得萬分小心,這場官司就不是說你幫人爭訟,就可以免罪,若讓他們抓到把柄,他們一定會置你於死地的,偽造證據可都屬違法行為。」
張斐問道:「司馬大學士的意思是,讓我放棄?」
司馬光笑道:「你上了王介甫的賊船,你還下得了嗎?我來此目的,就只是想告訴你,這場官司比得是實力,而非是司法,王介甫雖然得寵,但他在朝中的勢力還遠遠不夠,若是贏不了,你也不要強求。」
張斐點點頭道:「多謝司馬大學士告誡,我一定會小心的。」
司馬光稍稍點了下頭,「我先走了。」
送走司馬光後,張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,「跟我玩證據,呵呵,我能玩死他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