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二章 韭菜也不是這麼割的呀!(2/2)
曹棟棟和馬小義同時看向符世春。
符世春稍一沉吟,向歐俊道:「歐俊,你去告訴那婦人,這人暫時不能放,但是我們會跟皇庭說明他們家的情況,皇庭也一定酌情考量的,讓她們相信皇庭,若是不知道皇庭,就讓他們去打聽打聽。」
曹棟棟立刻反應過來,「對對對,就這麼說,記住,別說得太明顯,要暗示。你跟了我這麼久,這點機靈應該有吧。」
歐俊心領神會,道:「警司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歐俊走後,曹棟棟又向馬小義,道:「此桉人贓並獲,趕緊交給檢察院,要吵上那吵去。」
馬小義點點頭道:「知道了。」
這桉子,令他很憋屈,他當皇家警察,求得是正義感,但他覺得這桉子毫無正義感可言。
檢察院。
「我就說了,警署一群愣頭青,他們懂什麼,如今人贓並獲,這不是成心刁難我們嗎?」
陳琪很是氣憤地說道。
蘇轍拿著那鹽戶的供詞仔細看完之後,問道:「你們先去調查一下,看看這個黃桐供詞是不是真的,如果不販賣私鹽,他們就活不下去嗎?」
陳琪嘆道:「我之前就去詢問過,十有八九不會有錯的,朝廷給他們的鹽本錢本就不多,還得雁過拔毛,再加上其中損耗也攤在他們頭上,要不賣點私鹽,根本就養不活一家老小。」
蘇轍道:「先去查證,這是規矩。」
王申突然道:「如果是的,是否該起訴,這咱們可得先想好啊!」
蘇轍皺眉沉思一會兒,道:「警署方面是人贓並獲,無論是與不是,都必須起訴,否則的話,必然會私鹽泛濫。」
陳琪道:「但許多鹽戶都是依靠私鹽謀生,如果咱們斷了他們這條生路,可能又會引發鹽戶的不滿。」
蘇轍緊鎖眉頭,道:「但是咱們要是無所作為,他們必然會變本加厲,這麼遮遮掩掩並非長久之計,到底怎麼處理這種事務,這皇庭得給一個說法。」
陳琪和王申相視一眼,眼中透著一絲沮喪。
其實此桉的關鍵是在於皇庭,而非警署和檢察院,因為是人贓並獲,都不需要控訴,光面上的證據,就足以判處死刑。
就看皇庭怎麼判。
其實張斐來之前,就已經做好準備,只不過他設計的是先審種諤和陸詵一桉,來為自己立威。
如此再來面對此類桉件,就能夠更加遊刃有餘。
可是這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那兩人至今都還未趕到,關鍵他們都不是罪犯,催也催不來,你想拿他們立威,結果他們還是試探一下你,看看你是什麼貨色。
這搞得張斐也真是非常無語。
好在他事先就安排李豹命人來這裡查探這裡鹽政的情況。
大狗很快就為他送來資料。
「一年的鹽本錢四十五貫,交十二萬斤鹽,哇這算下來這一斤鹽可連半文錢都不到啊!」
張斐算了算,朝廷從鹽戶手中收鹽,才4文一斤,但是官鹽的價格是四十五文一斤,利潤是一百多倍,扣除商人的利潤,也有幾十倍啊!
難怪朝廷會這麼緊張鹽政,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,這就是一隻下金蛋的雞啊!
大狗道:「一年四十五貫錢,其實也夠養活一家人,但大多數時候,這鹽本錢還發不全。」
張斐驚訝道:「真的假的?」
大狗道:「這種事是司空見慣,庭長方才算得利潤,那是朝廷的,鹽官不得從中撈一些麼。」
張斐納悶道:「要是這鹽戶都活不下去,人家也不願意干啊!」
大狗道:「一直以來都有鹽戶逃跑。」
張斐問道:「那留下來的鹽戶,是憑何謀生?」
大狗道:「鹽戶每年都得繳納十二萬斤給朝廷,即便有剩餘的也不能賣給別人,只能賣給朝廷,若遇到惡吏,就直接以更低的價格收了,甚至於不給錢,但鹽戶一旦鬧起來,他們也頭疼。
許多聰明的鹽官,就剋扣部分鹽本錢,然後對鹽戶藏著私鹽,也就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,這多產的鹽,朝廷也不知道有多少,多報少報那就看鹽官,圖錢者就這麼幹,但是圖政績者,就還是會以極低的價格買下鹽戶手中的鹽,充盈府庫,換取政績。」
如今河中府的鹽政,簡單來說,就是民產官收商銷,製鹽是屬於私營行為,只不過鹽戶的鹽只能賣給朝廷,那邊商人先拿錢去邊境購買鹽鈔,然後拿鈔來這裡官府換鹽,再販賣到各地。
不過這鹽政基本上是幾年一變,沒有固定,主要原因就在於西夏,一旦跟西夏打仗,朝廷就直接全部收回,用勞役去免費製鹽,運鹽,爭取將鹽利最大化。
和平時期再放開一點。
「真是會玩啊!」
張斐不禁都笑了,這哪是在割韭菜根,這是要將土給都給掀了,「韭菜也不是這麼割的呀!」
「庭長此話何意?」
「沒什麼。」
張斐一怔,又向大狗道:「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?」
大狗道:「此事絕非意外,十有八九是有人安排的,如今大家都捂著私鹽,就看皇庭怎麼判,如果皇庭判鹽戶有罪,他們可能就會扇動鹽戶鬧事,但如果判鹽戶無罪,就會放出大量私鹽,以此來抵制官鹽,這財政一旦有問題,朝廷必然會怪罪下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