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八章 戲曲誕生時(2/2)
又宛如為他們打開一扇窗,終於明白張斐口中的「演繹」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望著台上離別的夫婦,又見那少婦獨守閨房,盼信歸來,不禁皆是暗然神傷。
這一幕令張斐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,宛如一群老人家,看生死戀看得老淚縱橫。
看流星花園長大的張斐,是完全無法引起共鳴,他先是去到裡屋,想找曹棟棟他們喝上幾杯,結果這廝比樊正還要忙碌,都恨不得趴在門縫,偷看演員換裝,根本沒空搭理他。
自討沒趣的張斐出得門來,忽然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昏暗後門前,立刻走了過去,笑吟吟道:「四哥也對這戲曲也感興趣?」
此人正是馬天豪。
「本想來湊個熱鬧,結果發現這朝中宰相都來了,只能站在這裡瞅兩眼,待會就回去了。」
沒有辦法,此時坐在裡面的都是貴人,他這個臉上刺青的富商,就只能站在這裡。
說著,馬天豪又看向張斐,「你小子也真夠狠的呀!相國寺可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。」
他心裡非常清楚,那鹽鈔就是張斐搞的鬼。
張斐也沒有否認,道:「是他們先挑起的,我可都還手下留情了,否則的話,他們的損失可不止這麼一點。」
馬天豪道:「他們又不是衝著你去的,你又何必自找麻煩,你可不要忘記,咱們的買賣可受到相國寺的恩惠啊!」
張斐道:「但他們也賺了錢去,我們可不是相國寺的傀儡,而是合作關係,難道四哥想一輩子為相國寺賣命。」
馬天豪斜目一瞥,笑道:「怎麼?還想策反我?」
張斐笑道:「我只是覺得相國寺那種玩法已經過時了,現在流行的可是咱們慈善基金會,四哥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。」
馬天豪道:「做人可不能忘恩負義!」
張斐道:「相國寺是與我合作,從來就不是為了幫我,我不欠他們什麼。」
馬天豪看著他,一本正經道:「但是我欠。」
張斐微微聳肩,不再多言。
馬天豪道:「你要明白,相國寺這回是輸給朝廷,而不是在買賣上輸給你。」
張斐道:「是他們逼我到這份上的,我也從未想過要跟相國寺作對。」
馬天豪笑道:「但是相國寺可能不會這麼想。」
張斐道:「四哥可有聽聞最近朝中發生的事?」
馬天豪道:「你是指讓你去西北做官的事?」
張斐點點頭道:「這才是我的本錢,故此我覺得還是和氣生財為好,否則的話,可能會是兩敗俱傷。」
馬天豪驚詫地看著他,「你還真要去嗎?」
張斐道:「說不定。」
馬天豪道:「我勸你不要去,我也曾去哪裡當過兵,這稍不留神,可能就是粉身碎骨!」
張斐笑道:「這富貴險中求,我能有今日,全是拼出來的。」
馬天豪也不再勸,只道:「如果你去的話,不可帶小馬去。」
張斐道:「這四哥放心,我不會帶他去的。」心裡又補充一句,我憑什麼帶小馬去,要帶也是衙內帶著他去啊!
正當此時,樓上又響起琴音。
只聽那歌妓又高聲唱道:「檻菊愁煙蘭泣露,羅幕輕寒,燕子雙飛去。明月不諳離恨苦,斜光到曉穿朱戶。昨夜西風凋碧樹,獨上高樓,望盡天涯路。欲寄彩箋兼尺素,山長水闊知何處?」
餘音繞樑時,只聽那三樓傳來激動的聲音,「我就知道演繹的是這首詞。」
原來根據編排,一個故事的結尾,就會唱一首曲,與之對應。
「呵呵那臭小子說得是一點沒錯,這戲曲著實是別開生面。」
王安石讚許地點點頭。
呂公著不禁也道:「此戲將詞曲雜糅在一起,的確是能讓人身臨其境,精彩至極啊。」
文彥博道:「不僅如此,這戲的編排,也使得這首詞的意境變得更加完美。可能用不了多久,這戲曲便會風靡全國。」
此時,真的沒有人再懷疑這句話。
這一齣戲曲可真是太對士大夫的胃口,關鍵這還能令他們的詞更加出名,可謂是名利雙收,怎麼可能不愛。
這一首接一首,一出接一出。
令賓客們是沉醉其中,不可自拔,有動情者,甚至偷偷抹了下眼角。
像極那些頭回看偶像劇的小孩們,隨隨便便一個分離,就跟著一塊哭,長大之後才知道,原來他們哭得不是愛卿,而是寶馬。
又是一曲畢!
正當大家盼著下一出時,忽見方才上台演出的歌妓紛紛上得台來,向四周賓客行禮。
這就沒了?
看著正過癮呢!
再唱幾首啊!
不管是一樓的士大夫,還是樓上的公子哥們,個個都是意猶未盡。
可一問時辰,這都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。
回過神來的富弼、文彥博等老人們,忽覺是腰酸腿麻,趕緊站起身來,活動下筋骨,正準備離去時。
忽見幾人抬著木桌上來,桌上放著一本本厚厚的書籍,尤其是那極具質感的精美封面,令在場的士大夫們又睜大雙眼。
台上的演出者們,一人拿起一本,面向四周,展示手中的書籍。
一個留著兩小撇八字鬍的男子上得台來,敲得三下鑼鼓。
在坐的人對此鑼鼓聲非常熟悉,這是要撲買啊!
撲買自是那書籍,又聽男子介紹,原來這書籍是晏殊詩詞集的典藏版,目前只有一百本,且不對外售賣,只能今日獲得。
一貫起售。
「呼終於等到我最愛的環節了。」
昏昏欲睡的張斐,突然變得精神抖擻起來,緊張地望著台上。
「我出一貫錢。」
眾人尋聲望去,但見那富直爽站在一間雅座前,高聲喊道。
立刻便有不少公子哥蠢蠢欲動,再往後一看,是富公呀,那那就算了。
沒有意外,富家以一貫錢拿下首本。
第二本,文彥博以一貫錢拿下。
第三本,呂公著以一貫錢拿下。
司馬光和王安石都沒有出手,既然他們都買了,那就可以去借,又何必花這冤枉錢。
前不久親自押送這些書籍來此的侯東來,不禁呆呆地望著張斐,「三郎,這與你說得不一樣啊!」
張斐抬頭望向三樓,瞧著那蠢蠢欲動,卻又不敢張嘴的公子哥們,不禁閉目一嘆,懊悔道:「這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