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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五十章 稅戰(二十四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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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事論事,其實這處罰已經是非常嚴厲的,雖說以前也不是沒有處罰過宗室,但那多半都是涉及到刑事桉件,政治桉件,而非是這種經濟桉。

如這種情況,是從未上過公堂,一般都是在朝堂上解決。

但即便如此,朝中多數官員都對此不滿。

這就是因為前不久,皇庭才剛剛重罰徐煜等一干大地主們,不但罰錢,而且還要承受刑罰,非常嚴厲,雖然曾鞏也處罰了王洪進,但是趙文政一點事都沒有。

根據檢察院掌控的證據,王洪進就是趙文政的一個家僕,這宗室能夠讓家僕頂罪,我們就不能?

這朝內朝外都鬧得非常凶。

左庭。

「敢問呂庭長,對於開封府的判決,你怎麼看?」

徐稷面色極為地嚴肅地向呂嘉問問道。

同樣的罪名,我弟弟差點判了死刑,趙文政就什麼事都沒有。

呂嘉問微微笑道:「徐判官是認為我們皇庭對於令弟的判決不公?」

公嗎?

徐稷道:「我只想知道,為何同樣的罪名,這區別會這麼大?」

呂嘉問如實言道:「因為趙知事花了兩萬貫請張三出馬。」

徐稷聽傻了,「這法律不是應該一視同仁嗎?怎能因為一個耳筆而變得不一樣,這樣如何讓人信服。」

呂嘉問道:「這就是公檢法,以爭訟為主,張斐能言善辯,他能夠說服曾知府傾向他,那是他的能耐啊!」

徐稷卻道:「如此說來,我現在能也請耳筆為我弟弟爭訟,既然開封府判定王洪進販賣私鹽到許州是販賣藥物,那我弟弟也能以此脫罪。」

他弟弟並沒有追究偷稅漏稅,主要就是罪名是侵占官田和販賣私鹽。

如果這條罪名都可豁免,那弟弟就沒罪了,就罰點點錢了事。

呂嘉問點點頭道:「如果情況是一模一樣,我認為開封府應該也會改判的,都無須去請張三。」

說到這裡,他稍稍一頓,又道:「但是徐判官,我查過令弟的販賣私鹽帳目,與王洪進的情況還是有些不一樣,令弟的私鹽並沒有販賣到無鹽之地。」

徐稷哼道:「如此說來,是鹽是藥,全是你們說了算。」

呂嘉問道:「故此這也引發了極大的爭議。」

確實,爭議是非常之大。

曾鞏為官數十年,之前所被彈劾的奏章加在一起,也都沒有這回多。

到底這又事關宗室,群臣不滿,那趙頊也只能召開會議,討論此事。

「回稟陛下,根據臣所調查,前年至去年,許州多地長達半年之久無人販鹽,以至不少百姓因此生病,是後來私鹽進入,才緩解這個情況。」

「你自己也說是私鹽,可你為何判得卻是販藥?」

蔣之奇立刻站出來質問道。

曾鞏回答道:「關於這一點,那耳筆張三在堂上已經做出詳細的說明,對於許州的百姓而言,這鹽就是藥,是可救他們的性命。如果我判決是私鹽而不是藥,等於是為虎作倀,謀財害命。」

蔣之奇問道:「為虎作倀是何意?」

曾鞏答道:「眾所周知,這百姓離不開鹽,官鹽不賣,若還不准他人買,那不就是要逼死當地百姓嗎?」

彭思言站出來質問道:「但是曾知府可有考慮過,這麼判的話,會使得私鹽更加猖獗,而鹽政事關財政命脈,是不容有失。」

曾鞏回答道:「我在判決書上解釋的非常清楚,之所以判決此鹽是藥,完全是取決於許州大量百姓因為長達半年之久購買不到所需之鹽,而患有疾病,故鹽即是藥。

另外,如果我判趙知事販賣私鹽,官鹽也會更加猖獗,就是放一大半土渣子進去,百姓也得買,否則的話,就只有死路一條。

且兩害相比,顯然後者更為可怕,畢竟前者最多也只是令財政捉襟見肘,而後者則是要命。如當時許州發生民變,且又離開封這麼近,只怕更會消耗財政。」

王安石立刻道:「陛下,臣以為曾知府判決並無錯漏,主要原因還是鹽政存有弊端。」

趙頊點點頭。

那御史馮京立刻站出來道:「這一切都是因為轉運使薛向當時在西北執行鹽馬政策,導致鹽鈔濫發,才造成許州危機,當年范祥主持西北鹽政時,可從未發生過這種事。」

呂惠卿一看他們又開始彈劾薛向,也馬上站出來:「薛向以鹽利換馬,不但罷黜徭役數千,緩解當地役夫之苦,同時又置耕田數萬頃,緩解當地軍糧之困,而許州危機,分明就那些奸商所為,怎怨得了薛向。」

這鹽鈔法,出自范祥,在他任內,一直都非常謹慎發放鹽鈔,但是薛向見這鹽商都喜歡囤積鹽鈔,炒賣鹽鈔,於是選擇增發鹽鈔,反正你們不會換鹽的,用鹽鈔之利,去買馬,在陝西野地放養,而將之前官府強行設定的牧場又改回耕地,給予百姓耕種,增加當地糧食稅入。

這一套組合拳下來,使得西北財政度過危機,不管是趙頊,還是王安石,還都非常欣賞他的。

王安石道:「范祥之法雖好,但過分放任商人自由販鹽,而商人是逐利為先,當時各地都缺鹽,這許州賺不到錢,商人自也不會在許州販賣,若想避免,官府可在各地設立一個專門的官署,購買當地百姓所需物資,然後販賣給當地百姓,自不會出現這種危機,同時朝廷也能因此得利。」

簡單來說,就是官營官銷。

趙頊聽得頻頻點頭。

「陛下,萬萬不可。」

司馬光卻聽得是汗毛豎立,「商人逐利,難道朝廷就會做去慈善?就會惠及百姓?范祥變法之前的官榷制,從製鹽到販鹽,就是官府一手包辦,可結果又如何?

官府為求利潤,勞役百姓,使得無數百姓逃亡。」

王安石當即打斷他,「我這不一樣,隨著募役法的執行,不會再勞役百姓,而且朝廷可以依法定價,這不比那些奸商強?」

司馬光當即懟道:「奸商的私鹽才販賣二十文錢,官鹽四十七錢,不知你強在哪裡?」

王安石道:「若是讓奸商完全控制鹽利,到時只會比官鹽更貴。」

「胡扯!」

司馬光鼓著眼道:「天下最貴之物,莫過於官物。」

此話一出,大家臉色都不好看了。

你這說得過分了呀!

司馬光也真是急昏頭了,在他看來,此法比均輸法還要恐怖,商人是完全沒得活路。

富弼突然言道:「韓寺事為何不語?」

垂首而立的韓絳抬起頭來,左右看了看,是在跟我說麼?確定之後,他才道:「我我以為有關鹽政,茲事體大,還需慎重考慮。」

富弼呵呵笑問道:「我是想問你,你司農寺最近收了多少稅?」

韓絳心虛地眨了眨眼,道:「富公為何突然問起這事來?」

富弼呵呵道:「隨便問問,不能說麼?」

這韓絳扭扭捏捏,頓時引起朝臣的注意,紛紛看向他。

是呀!你丫最近收了多少錢?

趙頊都好奇地看著韓絳。

最近大家都在關心打官司,就沒去關注司農寺和稅務司的情況。

韓絳訕訕道:「三三十萬貫。」

人人眼睛睜的老大,也包括趙頊。

甚至有人驚呼道:「這麼多?」

此話一出,不少大臣是悲痛不已,恨不得垂首頓足,這都是我們的錢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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