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章 稅戰(二十四)(2/2)
此話一出,不少大臣是悲痛不已,恨不得垂首頓足,這都是我們的錢啊!
韓絳最近真是出奇的低調,這是人是鬼都在哭,只有他在哈哈笑,這當然得關著門笑啊!
站出來笑,那會被人打的。
王安石也是剛剛得知,不禁喜出望外,同時心裡又在埋怨韓絳,你丫收了這麼多錢,竟然不跟我說。
他得邀功,為他的新法打下的堅實的基礎。
「這麼多嗎。」
富弼拱手道:「韓寺事真不愧名門出身,短短數日,便收得如此多稅。」
韓絳忙道:「此非我的功勞,都是公檢法和稅務司的功勞。」
他確實是躺著把錢收了。
王安石臉色一變,不提一下我?
呂惠卿是心領神會,立刻站出來道:「如今百姓並未受到絲毫影響,可見當初那些指責募役法會增加百姓負擔的,純屬是在胡說八道。」
文彥博哼道:「這都是稅務司和公檢法的功勞。」
呂惠卿笑道:「下官並不否認他們的功勞,但至少也證明此法沒錯。」
文彥博神情一滯,沒有做聲。
富弼向趙頊道:「陛下,老臣以為募役法能夠成功,在於稅務司的自主申報,是極為寬容,故而給予稅務司嚴厲執法提供基礎。
反觀鹽法,極為苛刻,但反而不利於官府執法,以至於私鹽泛濫,也給予曾知府平添困難。依老臣之見,若想鹽政清明,首先得在當地設置公檢法,稅務司,在此基礎上,更改弊政,方為長久之計。」
司馬光靈機一動,「陛下,張三之才,安排在國子監,實在是屈才了,關鍵他也不常去上課,反而經常待在事務所打官司,故此臣建議派他前往西北地區,主持公檢法。」
「臣附議。」
「臣也附議。」
幾乎所有大臣都贊同。
「嗯?」
司馬光都傻了,我靈機一動,你們就這麼挺我嗎?回頭看向他們,突然反應過來,仿佛聽到了他們心聲。
趕緊將這小子弄走,去禍害西北的權貴吧。
趙頊也看出來,這嘴角抽搐了下,忍著沒有笑出來,但是張斐可是他的人,不能輕舉妄動,而且原本是安排去揚州的,因為揚州也是國家財政的中心,於是道:「此事容後再議,今日且先議趙知事一桉。」
富弼道:「根據那場官司來看,老臣認為曾知府判決,並無任何問題。若有類似桉例,亦可前去申訴,然後進行改判。」
意思就是,你們不能拋棄過程談結果,官司的過程是很重要的,那場官司就是張斐完全占據主動,檢察院是一敗塗地,那能怎麼辦。
當然,這一碗水要端平,如果像似,亦可改判。
司馬光、王安石、陳昇之、文彥博等一干宰相,也都站出來,表示支持曾鞏的判決。
官司打輸了,就得認啊!
張家!
許遵終於回家了。
噠噠噠噠!
張斐雙手微顫,端著一杯茶,遞向許遵,「岳父大人請喝茶。」
女婿打的岳父滿地找牙,這必須道歉。
「不喝!」
許遵將臉一偏,「老夫不渴。」
許止倩道:「爹爹,雖然我也不認同張三打這官司,但是大丈夫,輸了就得認。」
「你們勝之不武,爹爹為何要認。」
許遵瞧向張斐,「證據都是你提供的,你故意選擇一些存有爭議的證據來禍害我檢察院。」
張斐趕緊賠笑道:「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岳父大人,小婿就這點能力,要不玩點手段,怎麼可能贏得了岳父大人。」
「你也休拍馬屁。」
話雖如此,但許遵還是將茶杯接了過來,又道:「老夫不一定贏得了你,但是咱們翁婿的關係,難以讓我們翁婿正面堂堂正正較量一番。」
許止倩狡黠地笑道:「爹爹,打官司這種事,你就別跟他爭了,他這人滿肚子壞水,爹爹又怎是他的對手。」
張斐不爽道:「我說止倩,你誇人就好好夸,少在這陰陽怪氣。」
許遵無奈地搖搖頭,將茶杯往桌上一放,嘆道:「就事論事,在侵占官田的罪名上,你提供的證據可是占了大便宜,但是在販賣私鹽一罪上,那倒是多取決於你的能力,雖然你是有選擇的提供,但到底也是鐵證。這話又說回來,其實這已經很不容易了。」
張斐點點頭道:「我跟止倩也是這麼說的。」
許遵道:「但是這也暴露出我們檢察院的不足,我們太依賴稅務司和警署,我們必須得有自己的偵查人才。」
張斐搖搖頭道:「完全不需要。」
許遵問道:「此話怎講?」
張斐道:「檢察院真正需要的是技術方面的人才,專門負責驗明各種證據的真偽,比如帳目方面的高手,又比如經驗豐富的午作。而在其他方面,就還是可以保持與警署和稅務司的合作。」
許遵道:「若依賴他們,只怕今後又會發生今日之事。」
張斐笑道:「讓他們去盯著百姓,那是他們的職責,檢察院就負責盯著他們,稅務司直接隸屬官家,誰也管不著,但檢察院是可以起訴稅務司,那他們自會與檢察院保持一種愉快的合作。」
許遵直接站起身,捋了捋鬍鬚,過得好一會兒,他指了指張斐,笑呵呵道:「還是你小子機靈啊!」
張斐道:「岳父大人,當務之急,並非此事。」
許遵忙問道:「還有什麼事?」
「搬家!」
張斐道:「現在這裡每個月的租金是兩百貫,我們被坑了。」
「兩百貫?」許遵大吃一驚道:「對呀!你們怎麼還沒有搬家?」
許止倩道:「爹爹都沒有回來,我們哪敢動。」
「迂腐!」
許遵怒斥二人,「老夫從不在意這些事,快快快,早點搬過去吧。對了,這個月租金交了嗎?」
「交了!」
「還剩多少日?」
「半個月左右吧!」
「那先就住完這個半個月再說,也別浪費。」
「啊?」
「他都要了咱們兩百貫,還能再讓他們占咱們的便宜嗎?」
「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