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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四十九章 稅戰(二十三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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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轍是大失所望,非常不滿道:「如果曾知府這麼判的話,這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,販賣私鹽者,也都會以此罪名來脫罪。」

曾鞏道:「如果你在半年之內,都買不到一粒鹽,那麼鹽對於你而言,就是救命良藥,至於惡劣影響,本官認為,沒有比買不到鹽的影響更為惡劣,該反思的是朝廷,而不是販賣私鹽者。」

蘇轍沉默不語,不滿之情,躍然紙上。

曾鞏又向張斐道:「本官將對王洪進判處杖刑一百,徒刑七年,發配瓊州,以及罰沒其偷稅漏稅所涉及所有財物。」

其實就是所有,因為王洪進從未交過稅。

張斐立刻道:「曾知府,根據我朝律法,最多也就只能罰沒偷稅漏稅所涉及財物的三分之一,之前秦彪他們也都是這麼判的。」

蘇轍當即怒視張斐。

你還不知足?

張斐也注意到他的眼神,但也沒有理會,你懂什麼,這就叫做專業。

曾鞏道:「難道就不用算利息嗎?十餘年間,王洪進是一文錢稅未繳,就是罰沒其所有家財,也不足以償還,如果有證據證明趙文政涉及其中,可能就還不止這麼一點。」

張斐爭辯道:「可是沒有充分證據,證明王洪進十餘年未有繳納一文錢稅。」

曾鞏笑道:「故此本官也只算了三年的。」

張斐納悶道:「三年夠嗎?」

「足夠了!」

曾鞏道:「要知道那七十餘頃田地,可不是屬於他的,但是這七十餘頃土地的糧食是盡歸於他,故此稅收是要算的,但是在判罰時,這些土地都是不算在內的,不能拿別人的土地當成是自己的罰金。」

張斐小聲滴咕道:「曾知府的算法,可真是別開生面。」

曾鞏側目瞥他一眼,「你說什麼?」

「沒,沒什麼。」

張斐道:「我還是維持原先的意見,曾知府真是明斷秋毫,佩服,佩服。」

曾鞏又看向蘇轍。

蘇轍糾結好一會兒,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,他雖然不滿意這個判決,但是他認為檢察院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,他們得為此付出代價。

商定之後,曾鞏便讓他們離開。

「知府,這個判決,只怕會令所有人都不滿意。」黃貴小聲道。

曾鞏點點頭道:「那就對了。」

出得門去,蘇轍突然看向張斐,「你難道就不怕敗壞自己的名聲?」

張斐笑道:「你們當官的都不怕,我怕什麼,此桉鬧成這樣,若追根朔源,責任都在官府,我最多就只能算是錦上添花,所以,遺臭萬年怎麼也輪不到我。」

蘇轍打量了下他,「你現在不也是官麼?」

張斐眨了眨眼,咳得一聲:「那那我也只是沒有做到出淤泥而不染。再者說,如果我們耳筆也要以追求正義為使命,那還要你們檢察院幹嘛。」

蘇轍恨得是牙痒痒,哼道:「下回你不會這麼走運了。」

張斐嘿嘿笑道:「輸了我也有錢賺,只是少賺一點而已。」

「!」

曾鞏並未請示上面,是直接就給出判決。

這個判決一出。

正如黃貴所言,沒有人滿意。

朝中官員認為曾鞏是包庇趙文政,這判決書從頭到尾,好似跟趙文政一點關係都沒有,尤其是販賣私鹽一罪,還真就被張斐打成了發藥,這指鹿為馬,竟然還能發生在今時今日。

這要不是包庇,還真是沒了天理。

頓時就有不少人官員上奏彈劾曾鞏。

可那邊趙文政也不滿意,直接氣得臥病在床。

「完了完了老夫的田地全都沒了,那該死的曾子固,一點也沒有給老夫留,十多年啊,這竹籃打水一場空啊!不,老夫還得給張三兩萬貫,啊嗚嗚嗚!」

趙文政躺在床上,捂著額頭嗚咽著。

王青也是滿臉悲痛,他兒子基本上也完了,但他還是安慰道:「老爺,就當是去財消災,這人總算是保住了。」

趙文政驚坐起,道:「不錯,到底老夫沒事,這田地將來還是能回來的。」

王青點點頭道:「老爺說得不錯。」

「可是可是,這可是幾十萬貫啊!嗚嗚嗚。」

趙文政如同小孩一般,又撲倒床上,拍著木板,嚎啕大哭道:「早知如此,當時真應該交了那免役稅,那最多也才兩三百貫錢,啊嗚嗚嗚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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