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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八十一章 靜待花開終有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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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街旁的一家酒樓上,兩個中年男子正注視著張斐的那輛馬車從眼前緩緩駛過。

年紀稍長的正是河中府通判韋應方,另一人則是河中府轉運判官曹奕。

「我們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,就這兩個年輕小子,又能掀起什麼風浪來。」

韋應方目光透著一絲疑惑。

他們河中府如臨大敵,結果就這麼一群小屁孩。

弄得他都有些尷尬。

可曹奕卻非常謹慎道:「韋通判萬不可麻痹大意,我堂兄已經數次來信,讓我們一定小心這張三,此人看似年輕,但手段常常出人意料,尤其是他在律法方面的造詣,令人防不勝防,還叮囑我,若無絕對的把握,寧可用一些險招,也決不能與此人對簿公堂,那將必敗無疑。」

他堂兄就是那曹邗,此人比較狡猾,一直都是在後面出謀劃策,谷濟一桉也並未牽連到他,但也被王安石找個藉口給調去蜀地轉運司。

「是嗎?」

韋應方兀自不信。

「千真萬確。」

曹奕道:「不少朝廷大臣都有書信給咱們河中府的官員,讓他們小心堤防這張三,足見此人不可貌相。目前就是不知道,蔡知府到底是怎麼打算的?」

韋應方道:「蔡知府方面你大可放心,他已經暗示過,他不會去理會這些事的。」

送走張斐和蘇轍後,蔡延慶坐在椅子上,一邊品著香茗,一邊思索著。

「捍衛個人正當權益?」

蔡延慶突然偏頭看向一旁的主簿卓群問道:「卓主簿如何看這法制之法?」

方才宴席上,主簿卓群也在一旁陪著。

卓群沉吟少許,「這法制之法聽著確實有些道理,但下官不認為其具有可行性。」

神情還頗有一絲不屑,好似說,這話就像似他們這些小孩說得,經受過歲月洗禮的成年人應該不會講出這些話來。

蔡延慶稍稍點頭:「與我的看法一樣。」

其實他們都是那種傳統儒法思想,就是嚴法仁政,用仁政去調和嚴法,避免秦國的下場,但如果是仁法仁政,官府就會缺乏威信,反而做不成事。

這也是儒家總結出來的經驗,就是因為不信,才被迫儒法合一。

他們對法制之法的感覺就是,不切實際。

卓群道:「知府打算如何應對?」

蔡延慶搖搖頭道:「他們並沒有改變我的看法,我們還是儘量不要摻和這事,如果他們失敗了,我們還是能幫著穩定河中府,也不至於令河中府又陷入混亂中。」

卓群點頭道:「下官也以為這是最好的應對之策,試問誰能放心將一府百姓交給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去折騰。」

正當這時,一個押司入得堂內,「啟稟知府,今日城內已經發生好幾回搶劫。」

蔡延慶皺眉道:「可有抓到兇手?」

那押司稍顯心虛地瞧了眼蔡延慶,然後搖搖頭。

蔡延慶沉吟少許,「你先下去吧。」

「是。」

押司走後,蔡延慶又向卓群道:「你找個機會去跟他們談一談,別鬧得太過分了,但語氣也別太嚴厲,大家都有情緒,這也是人之常情。」

卓群點點頭道:「下官知道了。」

雖然司馬光找人給蔡延慶寫過一封信,但蔡延慶還是認為,不能與張斐走得太近,不但如此,還得偏向這邊。

這道理很簡單,如果張斐失敗了怎麼辦?

又讓河中府陷入混亂?

而如今河中府的安定,是蔡延慶好不容易才做到的。

蔡延慶早已經拿定主意,先站在一旁觀望,如果張斐他們不行,就馬上接管司法。

而對於下屬,他現在採取的是安撫策略,而不是勒令他們去遵從法制之法。

因為蔡延慶知道這是沒用的,因為他來這裡,是採取寬容的政策,而不是用強權給壓下去的。

張斐回到官署時,已經是傍晚時分,剛剛入得大門,就見到那符世春獨自坐在湖邊的亭內,桌上放著一壺茶,一些精美的糕點。

其實這廝很喜歡住在這裡的,但是沒有辦法,他是警署的人。

張斐來到亭內,問道:「你怎麼就回來了。衙內和小馬呢?」

他還左右張望了下。

符世春道:「已喝得是酩酊大醉,適才都是被抬回來的。」

張斐對此並不感到意外,跟這些武將喝酒,尤其還是小輩,要不醉著出來,俺就是一種不尊重,當然,曹棟棟和馬小義也是憋壞了,很想暢飲一番,今兒也是放開了喝,就沒打算醒著出去,只盼著將秦忠壽給喝倒。

張斐坐了下來,問道:「怎麼樣?」

符世春道:「如我們所料,秦忠壽此番請衙內去,就是想打聽有關種將軍的官司。不過你讓衙內去說大話,也未必是一個好主意。」

張斐並不擔心,笑問道:「他說了什麼?」

符世春道:「最初見面時,倒還有所克制,可是喝了幾杯酒後,那廝就越發離譜,說什麼咱們來這裡,就是要為將士們鳴不平,不讓將士們再受到任何人的欺壓,這我聽得都作嘔。」

張斐呵呵一笑,又問道:「那他們信了嗎?」

「你說他們能信嗎?」

符世春一翻白眼,又道:「不過基於曹家和秦家的關係,衙內的態度,讓他們至少暫時鬆了一口氣。」

張斐點點頭道:「那能換取他們的支持。」

符世春猶豫片刻道:「他們可都是身經百戰,什麼場面沒有見過,不可能因為衙內的幾句,就全力支持他,除非咱們能夠證明,公檢法對他們只有利,而沒有弊,否則的話,他們肯定也是走一步看一步,不過暫時應該不給刁難警署。」

雖說在這裡,文武之爭是主旋律,但是河中府的利益又是錯綜複雜的,在很多方面,文武的利益,都是相同的。

而且這人性是自私的,任何人都希望公檢法對自己有利無害,不能說打一棒子給一個棗子。

這不是買賣,這是「我全要」的遊戲。

打一棒子給一個棗子,也是需要高明的手段,否則的話,沒人會吃這一套的。

張斐點點頭道:「是呀!這光說不練無人信,還得用事實來證明這一點。關鍵留給我們的時辰已經不太多了,你們警署可得趕緊招人了。」

符世春笑道:「看來你已經知道城內賊盜頻發一事。」

張斐笑道:「意料之中。」

符世春道:「我現在倒是覺得這事很難。」

「怎說?」

「咱們在明,他們在暗,他們可以製造各種桉件來刁難咱們,而咱們只能被動應對,做得好,那是應該的,做的不好,立刻會被他們攻擊的,吃力不討好啊!」

符世春語氣透著一絲沮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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