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九章 證券OR貨幣(1/2)
相國寺。
「魯師傅,情況怎麼樣?」
見得那魯斌進來,堂中一干權貴立刻神色緊張地望著他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魯斌雙手合十,行得佛禮,然後才道:「小僧在外打聽了一番,得知前些時候,有一批商人以每斤十七八文的價格,將那些私鹽販的鹽全部買走了,現在那些鹽都下落不明,如無意外的話。」
「這定是王介甫幹得。」
龐敏孫咬著牙道:「真是沒有想到,堂堂宰相竟然借朝廷之名,偷偷購買私鹽。」
這還真開會冤枉了人家王安石,是皇帝買得,可不是王安石買得。
徐稷緊鎖眉頭道:「這下可真是糟糕了,如今開封府境內的鹽,全都在朝廷手中,即便我們買下那些鹽鈔,去兌換鹽,可能也無濟於事。」
這些人個個精的跟猴似得,在鹽鈔出來後,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去擠兌朝廷,因為他們知道官鹽是有缺失的,不足以滿足整個開封府的需求。
而且,目前鹽鈔賣得也不是很貴,二級市場的價格,是在四十文以內,就是全部買下,然後換成鹽,他們也是不虧的。
關鍵就在於私鹽。
如他們再將私鹽給買下,那麼在擠兌朝廷的同時,這鹽還全都會流入他們手中。
於是他們趕緊去尋找那些私鹽。
「正是如此。」
魯斌點點頭,又是嘆道:「如今鹽全都在朝廷手中,而法令又是朝廷頒布,同時朝廷手中還有足夠的錢幣和糧食,這情況不容樂觀。」
他們手中有糧食,有貨幣,但唯獨沒有鹽,如果不能在政策上去影響到朝廷的決策,根本就控制不了局勢。
符承壽嘆道:「如今他們可是以本傷人,以如此低的價格,出售鹽鈔,我們就是想反對,也也沒有理由啊!」
要說朝廷抬高鹽價,他們可以去反對,但是這種反向操作,他們根本就無能為力。
魯斌道:「如今所有人都在用錢幣去兌換鹽鈔,這市集上已經出現大量的錢幣,我們的計策已經失敗,好在我們也沒有虧多少,不如到此為止吧。」
「不行!」
徐稷皺眉道:「如果我們就此讓步,朝廷必然會向我們徵收更高的稅。」
龐敏孫立刻問道:「徐判官可有應對之策?」
徐稷道:「我們可以出錢收購鹽鈔。」
符承壽皺眉道:「朝廷有足夠的鹽,收購鹽鈔就沒有什麼意義。」
徐稷道:「但是朝廷規定只能用鹽鈔買鹽,只要鹽鈔都在我們手中,百姓就沒有鹽鈔買鹽,如此一來,這必然會引起民怨。」
魯斌道:「可我們要是這麼做的話,坊間就會充斥著大量的貨幣,這必然又會使得錢幣價格進一步下跌,這會使得我們損失的更多,而且朝廷可以再出售鹽鈔。」
徐稷笑道:「如果出售的鹽鈔過多,就沒有足夠的鹽來兌換。而且,我們也不需要花多少錢,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?
最近去鹽鋪換鹽的人是越來越少了,原因也正是如此,朝廷規定只准鹽鈔買鹽,可是鹽鈔又不能發到每一個百姓手中,這鹽鈔的價格必然是會上漲的,大家都屯在手裡,見機行事,我們只需要購買一部分鹽鈔,便可使得坊間連一張鹽鈔都看不見。」
大家面面相覷。
符承壽道:「都已經走到這一步,那咱們只能繼續下去,就試試徐判官的主意吧。反正目前鹽鈔的價格,還是低於之前的鹽價,實在不行,咱們到時還能夠將鹽鈔換成鹽。」
事到如今,雙方爭得並非是眼前的蠅頭小利,而是權力。
什麼權力?
就是你能不能向我們徵稅。
而雙方的武器,其實都是百姓,一方面要激起民怨,而一方面則是要安撫民心。
徐稷看得也非常透徹,朝廷的這項規定,有一個很大的問題,鹽鈔不是直接跟銅幣掛鉤,鹽鈔單位都是全新的,不是貫、錢。
更多是直接跟鹽掛鉤的,一角鹽鈔,就能換一斤鹽,只不過朝廷是以二十五文錢的工薪抵給那些皇家警察和禁軍。
可不是說大家可以用錢幣直接兌換。
導致當時一出手,馬上就變成三十文錢,也足見它不是跟錢幣掛鉤。
而百姓又必須換鹽鈔才能夠買到鹽,這鹽的價格,他們控制不了,但是可以控制鹽鈔的價格。
只要將鹽鈔的價格給炒上去,百姓換不到鹽,這個政策就失敗了。
反正他們手中現在握有大量的錢幣,於是他們開始用錢幣去搶購市場的鹽鈔。
就是那麼恰恰好,司農寺方面也在低調地執行平倉法,開始大規模收購價格較低糧食和一些貨物。
目前錢幣的價格還是居高不下,貨物價格相對是比較便宜的。
雙方同時出手,這錢幣就如洪流一般,湧入市場。
其實市場上是缺乏貨幣的,但問題這一下子來的太多,雙重夾擊,放眼望去,好像全是錢幣。
這直接導致錢幣的價格開始下跌,貨物的價格開始上漲,其實也不能說是上漲,只是回到之前的水平,並沒有說出現大幅度的上漲。
而原因就在於,就是錢幣就投入到鹽鈔裡面去了。
那麼鹽鈔的價格非常恐怖,直接就漲到六十文錢。
這可是將皇家警察給氣瘋了,要等等再出手,這不得賺瘋了嗎?
他們可是以二十五文錢的工薪抵扣的,以三十文錢出手的,這要是等到現在再出手,一張鹽鈔就賺三十五文錢。
腸子都給悔青了。
一艘小舟沿著汴河大街,自西往東,順流而下。
舟上站著一個年輕男子,正是張斐,看著汴河大街那繁榮的景象,他微微一線,又偏頭看向身旁的李豹,「現在鹽鈔的價格多少了?」
李豹道:「已經穩定在六十文錢了。」
張斐呵呵笑道:「那咱們就以五十八文錢的價格,拋售官家手中的鹽鈔。」
李豹好奇道:「為何不以六十文錢的價格出售?」
張斐道:「留給我們的時辰已經不多了,故此咱們要快點出售,一斤鹽賺就四十文錢,你還想怎樣。」
司農寺的錢,都拿去收購官鹽,私鹽則是官家自己出的錢,因為三司是不可能掏這錢的,當時皇帝是以十八文錢的價格收購那些私鹽,內庫是內庫,中央是中央財政。
官家是將這些私鹽又出售朝廷,變成官鹽,但是司農寺方面支付的則是鹽鈔,司農寺根本拿不出錢買下這些私鹽。
這部分鹽鈔還握在皇帝手中的。
當時張斐在笑著說,皇帝要不願意出這錢,我來出也行,玩金融戰,還允許搞這種暗箱操作,簡直死賺,不可能虧本的。
皇帝開始暗中在各縣拋售手中的鹽鈔。
反正有傻bi接盤。
相國寺。
「住持,我們得趕緊收手。」
魯斌焦慮地向住持方丈慧明勸說道:「如今市面上又出現不少新得鹽鈔,這或許是一個無底洞。」
慧明問道:「朝廷發這麼多鹽鈔出來,哪有這麼多鹽。」
魯斌嘆道:「如今的問題就是在於我們並不知道朝廷有多少鹽在手裡,也並不知道,朝廷到底發了多少鹽鈔出來。就如同一個瞎子與一個高手過招,如何打得贏。」
慧明皺眉道:「可是他們。」
魯斌立刻道:「他們是他們,咱們是咱們,這肯定是一個圈套,咱們得趕緊收手,況且這鹽鈔的價格,已經足夠高了。」
「阿彌陀佛。」
慧明嘆了口氣,道:「好罷,你自己看著辦吧。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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