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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五十九章 證券OR貨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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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。」

張家!

「哎幼!這宅子可真是不錯啊!」

頭回來新宅子做客的司馬光,舉目四顧,頻頻點頭,又偏頭看向張斐,笑吟吟道:「許多官員為官數十年,也買不起這宅子,而你小子來京城才不過兩三年,就置下這麼大的物業。大家都只看到你打官司的本事,卻忽略了你賺錢的本事,也難怪他們有此一劫啊!」

張斐微微笑道:「司馬學士似乎話裡有話啊!」

說話時,二人來到花園中的亭子坐下。

青梅立刻給他們奉上茶點。

司馬光微微頷首,以示謝意,這老頭跟富弼一樣,跟下人都能夠做到彬彬有禮,文彥博在這一點,就差他們不少。

等到青梅下去後,司馬光瞄了眼張斐,似笑非笑道:「那鹽鈔的主意十有八九是你小子出的。」

張斐詫異道:「司馬學士為何這般篤定?」

司馬光道:「因為若是王介甫主意,我一定想得明白,他的目的是什麼。」

張斐嘿嘿道:「這恐怕都不能作為呈堂證供吧!」

司馬光左右一看,「這裡是公堂嗎?」

「那倒不是。」

張斐搖搖頭,又點頭承認道:「不錯,這是我出的主意。」

司馬光問道:「你也贊成,朝廷發行紙幣?」

張斐道:「我絕對不贊成。」

司馬光愣了愣,道:「真的?」

「張三怎敢欺瞞司馬學士。」

張斐點點頭,「發行紙幣就是在飲鴆止渴,母庸置疑,朝廷一定會濫發的,這無異於是在掠奪百姓的財富,到時候一定會弄的民不聊生。」

司馬光都傻眼了。

這這不是我的台詞嗎?

他原本還想拿這一番話來教訓張斐的。

結果。

「既然如此,那你為何還要出這主意?」司馬光又好奇道。

張斐苦笑道:「這不都是他們逼的,如果讓他們得逞,那免役稅就全完了。而且,他們手中有充足的錢幣和糧食,在這兩點上跟他們去硬碰硬,縱使勝利,也一定是慘勝,那麼到時朝廷為了填補財政,必然是要想辦法將錢收上來,這絕對又會增添百姓的負擔。」

司馬光捋了捋鬍鬚,點點頭道:「言之有理!」

他也明白這一點,故此王安石說要增發錢幣,他也不好去反對,他又笑呵呵道:「既然你深明大義,定然不會用這鹽鈔去掠奪百姓財富。」

張斐笑道:「其實鹽鈔並不是紙幣,就是純粹的鹽。」

司馬光詫異道:「是嗎?」

張斐笑問道:「司馬學士認為這一角鹽鈔等於多少銅幣?」

司馬光道:「目前外面是值六十文錢。」

張斐道:「但事實上最初鹽鈔就只是值二十五文錢,可見這鹽鈔與銅幣的價格是沒有一個確定的價格,但是一角鹽鈔就是能夠換一斤鹽。這鹽鈔就跟房子一樣,是可以用來存儲財富的。」

司馬光聽得是若有所思,他在這方面的反應,遠不及王安石。

過了一會兒,張斐見司馬光輕輕點了下頭,似乎想明白了,於是又道:「但離錢幣也就差一步。」

「此話怎講?」司馬光忙問道。

張斐道:「目前來說,根本就沒有人拿鹽鈔去換鹽,很快,百姓就會發現,他們現在一粒鹽都買不到,這必然會引起民怨。

到時朝廷有兩個選擇,其一,調高一些鹽價,然後直接將鹽鈔定價為二十五錢幣,因為朝廷當時就是以這個數目發的,你們要拿去炒,這也怪不得誰,這麼一來的話,鹽鈔將會成為紙幣。

其二,繼續維持一角鹽鈔等於一斤鹽,同時上調鹽價,開放錢幣買鹽,以及規定,無論何時,鹽鈔都能換得相等的鹽。鹽鈔就會成為一種儲存財富的罐子。」

其實他對於紙幣憂慮遠勝於司馬光的,畢竟他是知道,發行紙幣會有什麼後果的,而且一定會出現的,完全不用去懷疑。

但是貨幣又確實緊缺,而對反又是步步緊逼,朝廷手中牌就只有鹽。

他最終選擇一個折中辦法,就是鹽鈔證券化,跟貨幣還是保持一定距離,但由於他設定的價格非常低,要跨過這一道坎,直接貨幣化,也很簡單。

雖然朝廷沒有明確定價,但賣的就是二十五文錢,你們自己要炒到六十文錢去,那怪得了誰,如今大家都買不了鹽,要麼就重新放開錢幣購鹽,要麼就鹽鈔貨幣化。

司馬光問道:「那你跟王介甫是怎麼說的?」

張斐道:「我也是如實說得,到時候視情況而定,如果他們還要死磕到底,就直接定價為二十五錢,面向所有人出售,那樣的話,就等於他們是以六十文錢的價格,買得二十五文錢的紙幣。」

司馬光吸得一口冷氣,這一招真是有點狠。

張斐又道:「但是我更多是建議王學士選擇第二種方案,這麼做得話,他們雖然少虧一點錢,但是可以用鹽鈔來制衡他們,如果他們再敢製造錢荒危機來威脅朝廷,朝廷就可以動用鹽鈔來反制他們。」

司馬光問道:「那王介甫答應了嗎?」

張斐道:「王學士確實是想發行紙幣,但是即便選擇第二種,鹽鈔依舊具有紙幣的用途,這是可以用來交換的,只是價格得雙方商量。

如果將鹽鈔的價格定死,反而很難用這個來制衡他們,鹽鈔就等於錢幣,那麼如果遇到糧食危機的話,鹽鈔就肯定不如錢幣,同時,朝廷暫時還無法控制住私鹽,一旦私鹽不承認鹽鈔,這也會出現大問題。」

司馬光點點頭,又道:「但是以我對王介甫的了解,即便是選擇第二種,他依舊會繼續發行鹽鈔的。」

張斐道:「我也是這麼看的,故此司馬學士,得想辦法將鹽鈔的製作控制在手裡,制置二府條例司只能提議,但是要經過司馬學士的審查。」

司馬光道:「這恐怕很難。」

張斐笑問道:「司馬學士可知目前發行了多少鹽鈔嗎?」

司馬光一愣,搖搖頭道:「不知。」

張斐道:「如今那些人就吃了這個虧,他們並不知道朝廷發行了多少鹽鈔,到時司馬學士這麼一提,大臣們必然是會支持司馬學士的。」

司馬光詫異道:「這是你特意留給我的?」

張斐點點頭道:「這其實就是一種無賴手段,朝廷利用對鹽絕對掌控,暗中操作,賺取利潤,是毫無規則可言,只能用於對付一些潑皮無賴。」

這種招數,其實就是在搶劫,這誰玩得過朝廷,全部都是暗箱操作,目前朝廷沒有任何制度去規範這些行為,也沒法去的監督,還得去完善。

目前制度方面也是很難簡單,暫時就只能依靠王安石和司馬光的關係去監督鹽鈔。

司馬光只是微微一笑:「這一番話也是特意留給我的吧。」

張斐乾笑幾聲,又道:「此外,還得治理好鹽政,若鹽政出問題,鹽鈔也會出問題,到時候也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,要利用好鹽鈔,首先就要改善鹽政。」

既然鹽鈔與鹽直接掛鉤,如果不改善鹽政,是絕對會出問題。

司馬光嘆了口氣:「這鹽政一變再一變,一改再改,但始終都是治標不治本,而主要原因就是吏治的腐敗,為什麼官鹽價格始終居高不下,而且私鹽卻到處泛濫,其原因就在於中間損耗巨大。」

說到這裡,他看向張斐,「故此我當初才建議你去西北建設公檢法,若不整頓好吏治,是不可能改善鹽政的。」

其實從鹽政就能夠看出來,宋朝的問題從來就不是政策問題,而是吏治問題,不管你怎麼改,都會回到原點。

還是得從根本著手,王安石、范祥、薛向都是理財天才,為什麼他們都不能改善財政,原因就在於吏治。

張斐面露猶豫之色,道:「我不是不願意去,而是我一無背景,二無權威,我去了,又能做些什麼,而且我也打聽過,當年陝西轉運使范祥前往當地治理鹽政,他的副官直接匪徒殺害。」

司馬光點點頭道:「是有這麼回事,最終還是包相公前往當地,才令范祥的政策執行下去。不過你若願意去的話,我會想辦法護你周全,以及想辦法幫你立威的,不會讓你赤手空拳去的。」

張斐道:「若是能夠護我周全,我倒是可以去試一試。」

司馬光激動道:「真的?」

張斐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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