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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六十九章 挖牆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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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本嶄新的書籍擺在櫃檯上。

大家立刻往前涌去,因為他們都不知道,到底有多少本,這得去搶啊!

「多少錢?」

被擠在前面的一個書生,將錢袋往櫃檯上一放,喘著粗氣問道。

那掌柜的道:「一百文錢一本。」

「一百文錢?」

一個書生驚呼道。

要知道如今的書籍,除非是被朝廷壟斷的,私人售賣的大概都在三十文錢左右,這一下漲三四倍,未免也太坑了一點吧。

這些書生、才子還是比較理智,一聽這價錢,立刻就抱怨起來。

掌柜的朗聲道:「各位才子稍安勿躁,且聽小人一言,之所以賣這麼貴,因為這是正版。」

「有何區別?」

「這區別就在於,我們還得支付一大筆錢給晏先生,去購買晏公詩詞的版權。我們東主張三郎也說了,我們應該要像尊重農夫的勞動成果一樣,去尊重讀書人的勞動成果,盜賣他人詩詞,不僅僅是有違道德,更如同偷盜農夫的糧食一樣,是一種非常可惡,且違法的行為。讀書人也應該獲得相應的回報。」

這一番話下來,抱怨之聲立刻就變成讚美之言。

因為前來搶購的都是讀書人。

拋開尊重不說,今日晏公的詞能夠賣這麼多錢,明兒我們的詞。

說到底還是屁股決定腦袋啊!

而在書鋪對面的酒樓上,坐著兩個年輕人,正是張斐與晏幾道。

「晏先生昨日沒有睡好?」

張斐見晏幾道雙目紅腫,布滿血絲,不禁問道。

「昨日與幾位好友多喝了幾杯。」晏幾道訕訕一笑。

昨日他被迫在白礬樓舉辦了一次慶功宴,當時太多好友來向他道賀,樊正也想籠絡晏幾道,於是贈送了他一桌宴席。

晏幾道可也曾青樓浪子,幾乎就沒有怎麼睡。

「原來如此。」張斐點點頭,又道:「晏公的詩詞集如此受歡迎,在我看來,主要是因為晏先生所寫出來的故事非常動人。」

「不。」

晏幾道趕忙道:「這主要是因為父親大人的詞,本就受人歡迎,再加上三郎的主意,才會如此受人喜歡,我不過是幫幫小忙。」

他性情比較高傲,所以這絕非是他的謙虛之語,在他看來,自己確實也沒有怎麼費神,完全就按照張斐的想法,隨便寫寫,又不是寫什麼千古絕句。

能有多難。

張斐笑道:「但是在我看來,同樣是晏公的詞,同樣是我的主意,但是換個人來,可能就不會這麼受人歡迎。」

晏幾道很不好意思道:「三郎謬讚了,幾道愧不敢當。」

張斐卻道:「如果晏先生愧不敢當,那這事就不好辦了。」

晏幾道詫異道:「此話怎講?」

張斐道:「如這種名利雙收的事,很多人肯定也會效彷,所以所以我還是希望晏先生能夠繼續幫忙。」

晏幾道瞧他一眼,沒有做聲。

張斐道:「我可以拿正版書鋪的兩成股份來作為回報,請晏先生來正版書鋪幫忙。」

「不是錢的問題。」

晏幾道忙道:「只是我乃朝廷官員,這實在是有些不妥。」

我堂堂一個官員,你讓我辭官來這裡做事,但凡是個聰明人,也不會這麼幹啊!

張斐笑問道:「晏先生可知我為何能夠入仕為官嗎?」

晏幾道一愣,「當然是因為三郎爭訟的本事。」

張斐點點頭道:「但如果我是直接憑藉我岳父的關係入朝為官,晏先生認為我還有今日這般成就嗎?」

晏幾道微微一怔。

張斐自問自答道:「我估計肯定不如今日,因為我不知道會安排什麼職位給我,也許是我所不擅長的,又也許即便我做得好,也不會受人關注,而不像現在這樣。

是別人先肯定我的能力,然後再舉薦我入仕為官,故而我的仕途才會一帆風順。對於晏先生而言,也是如此,晏先生在現在的職位上,沒有什麼發揮的機會,顯然寫書和編排戲曲,是更能夠體現晏先生的才華。

等到晏先生名望大了之後,晏先生所期待的仕途可能就是水到渠成,許多事情刻意強求,反而求而不得。」

這一席話,令晏幾道猶如醍醐灌頂,茅塞頓開,立刻起身,拱手一禮,「三郎一席話,使得在下茅塞頓開,真是多謝,多謝。」

鬱郁不得志的原因,往往在於你現有的平台,是無法展現出自己的才華,此時轉行,做自己擅長,且有興趣的事,或許能夠得到更好的仕途。

當然,前提是你真的本事。

張斐趕緊拱手回禮,道:「晏先生的意思?」

晏幾道遲疑少許,道:「我還得跟我家人商量一下。」

言下之意,我是願意的。

張斐笑道:「那我就靜候佳音。」

說到家人,晏幾道又突然問道:「對了!有一個問題,我想請教一下三郎。」

張斐忙道:「晏先生請說。」

晏幾道道:「這父親的詞並非應該屬我獨有,我應該拿出一些錢來分給兄長們,但我實在是不擅於處理這些事,三郎認為我應該拿多少出來分給兄長?」

張斐想了想,道:「若是從耳筆的角度來看,我認為拿三成出來足以。」

「三成?」晏幾道道:「這也太少了一點吧。」

張斐道:「雖說是晏公的詩詞集,但其實晏先生的文章占比更大,也是受歡迎的主要原因之一,如果說晏先生拿出三來利潤去分給其餘兄長,即便對簿公堂,我也能保障晏先生不會輸。」

他到底是一個耳筆,他在契約中就寫明這個問題,這詩詞集的著作人,可不是寫得晏殊,而是晏幾道。

如果晏幾道的家人要打官司,他是絕對不會輸的。

「我怎能與兄長對簿公堂。」

晏幾道嚇得直搖頭,雖說北宋這類官司已經是屢見不鮮,因為是有法律規定的,但是對於他們這種家族而言,這是決不能發生的,又想了想,道:「你說拿七成出來,分給兄長他們,他們會不會不滿?」

張斐撓撓頭道:「這這我不知道,但是七成是否多了一點。」

「多麼?」

晏幾道點點頭道:「你都認為多,那哥哥他們應該不會有意見。」

張斐只是微微一笑。

他說得法律問題,晏幾道問得卻是親情問題,這清官難斷家務事,他自也不便多說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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