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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四十八章 稅戰(二十二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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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弼、文彥博、司馬光、呂公著他們都沒有立刻離開,因為曾鞏請他們在內堂吃一頓便飯。

實則是向他們請教。

「曾某非不敢判決,而是怕未有考慮周詳,以至於錯判。」

說著,曾鞏又向一干宰相拱手道:「諸位相公皆是我大宋中流砥柱,經驗豐富,才華橫溢,還望能夠指點曾某一二。」

「不敢,不敢,曾知府言重了。」

富弼是連連擺手,道:「其實我與你一樣,常受其擾,相信各位在地方為官時,自也遇到過私鹽問題,我也敢斷定,我們的判決肯定是不一樣的。」

大家面面相覷,紛紛點頭。

曾鞏道:「我曾判處過不下於三十個販賣私鹽者,若依律法,超二十斤,便可判處死刑,其中過半都能判處死刑,但我往往也只是苔刑警告,不曾傷人一命,到底他們也是被迫而為,且我一直以為,鹽法過於苛刻。

但如今對方是宗室之親,販賣私鹽,自也不是被迫而為,且是為求高利,理應給予重刑懲罰,可若真如張三所言,此私鹽救得無數百姓之命,而許州百姓之苦,又因官府不當而起,這是否又應該酌情考慮?」

文彥博不禁感慨道:「這惡法到底是否該執行,這可真是一個難題啊!」

王安石道:「正如富公所言,每個人判決都不一樣,也就是說,是良是惡,人人心中有所不同,我覺得既然是朝廷頒布的法令,理應執行。」

他完全忘記宗室那茬,是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。

司馬光卻道:「可自古以來,這惡法皆是難以執行,無法執行的法,等同於無法。」

王安石立刻道:「故此需要變法,消除弊政,此才是對症下藥。」

司馬光笑道:「可自古以來,多半惡法就是出於變法。」

富弼趕忙道:「子固請你們來,可不是來聽你們爭吵的。」

曾鞏是連連點頭,對於這對冤家,他也是早有耳聞。

富弼發話了,王安石與司馬光也停止了日常。

但隨後場面就變得非常安靜。

富弼又向曾鞏道:「我們心中雖都有決斷,但可能都不一樣,也難分對錯,既然如此,你何不就自己拿主意。」

曾鞏點了點頭。

檢察院。

十數個檢控官、檢察員無精打采地癱坐在椅子上,整個大堂都充斥著沮喪、失望的情緒。

他們渴望能夠一舉拿下趙文政,一戰成名,並且對此充滿著希望。

結果卻是希望有多大,這失望就有多大。

「無須沮喪,我們並沒有輸。」

只見許遵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
「許主檢。」

一干人紛紛起身,拱手行禮。

許遵來到正座前坐下,又示意他們也都坐,然後道:「我知道你們為這場官司付出了許多,一方面希望戰勝張三,而另一方面,則希望能夠伸張正義,告訴天下百姓,我們檢察院能夠為他們做主。」

眾人面面相覷,陳兵嘆道:「可惜我們都沒有做到。」

「誰說的。」

許遵道:「首先,咱們檢察院能夠將趙知事告上公堂,這就是一大勝利,趙知事都躲不掉我們的起訴,還需要數萬貫的費用來打這場官司,試問誰又能避免?

其次,無論如何,開封府都不可能判趙知事無罪,只是懲罰輕重之別,如此一來,試問誰又不懼我們檢察院。」

說到這裡,他稍稍一頓,「至於說戰勝張三麼,確實談不上我們取勝,但是我們也收穫良多,今後在取證之時,我們一定要仔細檢察,也知道該如何去檢察,下回再遇到這種官司,張三是絕無可能再取勝,他不可能一直贏下去。」

陳兵小聲言道:「下官斗膽問一句,那張三到底是許主檢你的女婿!」

許遵呵呵道:「在公堂之上,尤其是他站在你對面時,你就會覺得那小子是面目可憎,在登州的時候,我就險些沒有忍住,給他一頓板子。

方才我也真想教訓他幾句,是睜著眼說瞎話,還說得那麼言之鑿鑿。不該他是我女婿,我必須得避嫌,否則的話,我非得親自下場,與他較量一番。」

「呵呵!」

大家頓時笑了起來。

許遵自己也樂了,又道:「這些天下大家都辛苦了,今兒就早點回去休息,明兒你們再開會好好商量一下,蘇!」

說到這裡,他左右看了看,「蘇子由呢?」

齊濟立刻道:「子由方才說去稅務司問問情況。」

許遵點點頭,但心裡非常清楚,那稅務司跟張斐穿同一條褲子的,能問出什麼來。

稅務司。

「不是。」

李禾搖搖頭道:「那王洪進絕不可能只販賣私鹽到許州。」

蘇轍立刻問道:「既然如此,為何你們只提供了王洪進販賣私鹽到許州的證據?」

檢察院的證據,主要就是來源於稅務司,但是在販賣私鹽的這個證據上,蘇轍覺得有些問題,稅務司剛好就只提供許州的。

而稅務司和張斐的關係,又是非常緊密的,這令他有些懷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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