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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四十八章 稅戰(二十二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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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稅務司和張斐的關係,又是非常緊密的,這令他有些懷疑。

李禾道:「蘇檢控勿怪,我們也是有難處的,我們稅務司成立不久,這人手有限,故此我們只能集中精力調查他們的主要收入,從王洪進販賣到許州私鹽數量來看,應該是他手中大部分的私鹽,而且這也好調查,至於那些細枝末節,我們也只能先放著,在自主申報上面,許多零散收入也不在其內,就是因為越小的收入,對於我們而言,就必須投入越大的人力物力去調查,得不償失。」

蘇轍聽罷,雖然不是完全相信,但也覺得李禾說得不無道理,這越大筆的收入,就越好調查,如那自主申報,你養了兩隻母雞,賣幾個雞蛋,賺幾個小錢,這都不用申報的,不就是因為這個也很難去查。

如果都需要申報,可能就給稅警上下其手的機會。

孟府。

「豈有此理!」

孟乾生神情激動道:「張三在堂上胡說八道,指鹿為馬,這鐵證如山,開封府為何不判。」

謝筠嘆道:「還能為何?不就是官家坐在那裡麼,只要有一絲疑點,那曾知府也不敢妄下判決。」

裴文哼道:「這要是換成咱們,此時只怕已經坐在牢里了,方才你們可有瞧見那趙知事眼神,分明就是在挑釁我們啊!」

孟乾生神色一斂,道:「我對趙知事倒是沒有成見,但是如果這麼判的話,是難以服眾,徐煜、秦彪等人,又該如何算?」

裴文道:「孟知院有何想法?」

孟乾生道:「如趙知事,他本就是宗室,拿著豐厚的宗祿,又是知宗正寺事,有職祿和俸祿,他們還私下經營這麼多買賣,這宗祿對於他而言,是九牛一毛,財政不是有問題嗎?那為何不從這裡省去。」

裴文道:「不錯,他們這麼能耐,不如讓他們自食其力。」

謝筠道:「可是,這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恩蔭?」

「?」

幾人面色又顯得有些猶豫。

孟乾生道:「我也不是說讓官家不管宗室,怎麼也得減少一些,不然的話,將來只怕會變本加厲。」

眾人又都紛紛點頭。

從目前前來,這頭年的錢肯定是要交,畢竟許多官員都交了,但一定要讓上面知道,咱們的錢不好要,你要一次,你也得脫一層皮,如果這錢要的這麼輕鬆,那你不得天天來要。

今夜對於趙頊而言,註定是一個無眠之夜,故此他邀請知己來皇宮陪他喝酒。

仰脖飲盡一杯,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發出砰地一聲響。

趙頊苦惱地嘆道:「雖然朕早就知今日之事,但當朕坐在一旁聽審時,可真是五味雜陳,放眼望去,皆是弊政。」

他坐在那裡真的很難受,不是裝得。

感覺這國家是千瘡百孔。

想想都心累啊!

張斐卻是笑道:「我還以為官家會因此感到激動、興奮,徹夜難眠,故而找我來喝酒聊天,不曾想,竟是要借酒消愁。」

趙頊詫異道:「種種弊政,縈繞耳旁,朕怎還會感到興奮、激動?」

張斐道:「因為這足以證明,官家選擇變法,是一條絕對正確的道路,沒有什麼可質疑的。」

趙頊一怔,覺得張斐說得很有道理。

張斐又道:「而且,若留給官家的是一個貞觀之治,那官家只怕也沒了這勵精圖治的雄心,那也很是無趣。

而且我私以為也更難,若繼承貞觀之治,做的不好,那肯定要被罵,做得好,那又應該的,與你無關。就好比那唐高宗,其實他在位期間,是政績斐然,但似乎大家都忽略了他的能力,常言道,時勢造英雄,官家怎能不興奮。」

真不愧是知己!

這簡簡單單的一番話,當即令趙頊心頭陰霾盡散,只覺渾身充滿力量,對,哥就是為此而生的,立刻舉杯道:「好一個怎能不興奮,朕敬你一杯。」

二人一飲而盡。

趙頊又興致盎然地問道:「對了!你這場官司,也令朕困於其中,不知該如何決斷,你可有答桉?」

「沒有!」

張斐搖搖頭。

趙頊「啊」了一聲,顯得有些詫異。

張斐道:「其實這個問題簡單來說,就是惡法非法與惡法亦法之爭。」

趙頊小聲念道:「惡法非法,惡法亦法。」

張斐點頭道:「惡法亦是法,依法判決,這是沒有錯的,但往往後果又是非常嚴重的。但人有良善,往往就是會選擇從心,而非是從法,可能久而久之,可能又會導致律法形同虛設,這也是不行的。」

趙頊聽得是頻頻點頭,這個問題是很容易遇到的,問道:「不知何法可解此難?」

張斐遲疑道:「我暫時也沒有答桉的,因為良惡是因人而異,是非常主觀的,基於此,惡法是永遠不會消失的,官家認為仁義之法,可能在別人看來,可能就是惡法。

如王學士和司馬學士之爭,便是如此,王學士之良法,在司馬學士看來,就是惡法。」

趙頊點頭道:「是這道理,是這道理。」

其實他也知道司馬光的一些說法是有道理的,但王安石也有道理,那麼王安石還能掙錢,那他當然選擇王安石。

張斐又繼續道:「我覺得慎刑和輕刑是能夠儘量減少此中爭論。如我朝鹽法,為杜絕私鹽,二十斤便能判死刑,可現實中的百姓之苦,常常令官員們選擇惡法非法,給予輕判,甚至於睜隻眼,閉隻眼,若是抓住販私鹽者,而不依法判決,可能還會被人彈劾。但如果只是判處打十下板子,罰點錢,估計官員們就會選擇惡法亦法,反而是能夠確保法的權威。」

趙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又問道:「那你認為曾知府會怎麼判?」

張斐搖搖頭道:「這我真不敢妄下判斷,不過上回我不是問官家要了曾知府的判決記錄嗎。以曾知府之前的判決來看,他往往都會判斷此罪是否源於朝廷苛政,苛政之下的犯罪,他都會給極大的寬容,雖然趙知事不是窮苦百姓,但是朝廷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,所以我認為我勝訴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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