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五章 應對之策(1/2)
當然,目前還只有商人在唉聲嘆氣,因為商人對於貨幣的變化,肯定是最為敏感的,這是母庸置疑的。
連續幾日,客戶逐漸減少,他們就馬上能夠感受到恐慌和危機。
尋常百姓還得過些時候才能夠感覺得到。
話又說回來,這也是得益於宗室和恩蔭一事,暫時先告一段落,導致許多人的目光開始投放到坊間。
一看這形勢,許多人也開始有意識的縮減貨幣消費,而他們這些人本就是京城的貨幣消費主力。
他們開始收緊,商人立刻就能夠得到回饋。
除商人外,王安石、韓絳也都離開感受到,因為其它州縣,剛剛開始徵收這免役稅,已經有人在抱怨,這手中沒有多少銅錢,能否讓其它貨物替代。
所以王安石今兒倒是沒空上張斐這來道賀,其實若無要事跟張斐商量,他也沒有打算來,搬家可不是什麼人生大事,他和司馬光都非常不喜歡這種場合。
此時王安石正在宮中與皇帝趙頊單獨議事。
王安石首先將這個情況告知趙頊。
趙頊已經知曉,也正準備找王安石商議,如今王安石主動提及,他也就裝作不知,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王安石立刻道:「臣以為這十有八九是朝中那些權貴心有不服,故而又出此招,妄圖激起民怨,以此來反對免役稅。
可想而知,一旦在征繳秋稅時,百姓必須要用糧食兌換錢幣,而如果那時錢幣價格相對較高,這必然會使得百姓心生怨氣。」
趙頊當即怒道:「真是豈有此理,官司打輸了,他們又出此下策,還有完沒完。」
王安石卻是以一種非常輕鬆的語氣笑道:「區區一場官司,又豈能讓他們心甘情願交這麼多稅,而且,他們肯定還會擔心,到時秋稅會怎麼算,故此他們才會趁著秋稅之前,開始反擊,讓官家和臣有所忌憚。」
這種麻煩,都在他的預期之中,他非常不希望趙頊為此感到心煩意亂,使得趙頊的決心受到動搖。
沒事的!
這都是預計之中。
趙頊就問道:「先生可有解決之策?」
王安石道:「在臣看來,以他們的財力,還不至於說在短短數日之內,就能夠掀起這股風浪,這主要還是因為市場上錢幣本就不足,以至於他們稍有動作,便出現錢荒的現象。
臣也一直在關注我朝的錢幣,而錢幣的缺乏,也使得我朝財富難以得到增長,在這種情況下,只要朝廷增鑄一百萬錢幣,所獲得的收益,是能夠達到數百萬之多。」
趙頊問道:「數百萬?」
王安石解釋道:「好比說,一些客戶想要購買田地自己當主戶,但是由於他手中缺乏錢幣,只有糧食,得先將糧食買了,換得錢幣,才能夠去購買土地,可結果好不容易將糧食賣了,所看中的田地也讓人買走了。
再者說,商人之間做買賣,由於缺乏錢幣,使得他們只能以貨易貨,這難度可想而知,在江南地區,這種情況是非常普遍的。
但如果有足夠錢幣,不管是朝廷,還是百姓,財富都將會得到增長,這就是臣所言的民不加賦而國用饒。」
趙頊點點頭,「故此先生的意思是,增鑄錢幣,來緩解這番危機。」
「即便不出這事,朝廷應該增加鑄幣,以此來改善財政。」王安石又道:「但是增鑄貨幣需要時日,不能解燃眉之急,臣建議由朝廷先下令,撥銅鑄幣,然後以交子的形式先投放到坊間,到時錢幣鑄完後,可以交子兌幣。
其實以交子購買貨物,要比錢幣更為方便,更能夠促使民間交易,同時中間還可多增發一成。另外,司農寺收上來的錢幣,也得及時放出去,不能囤積在倉庫裡面。」
趙頊稍加考量後,便點頭道:「好吧,就依先生所言。」
正如王安石自己所言,這並非他的應對之策,而是他早就打算好的,他要玩理財,首先一點,就是百姓手中錢幣,這樣才能去理財。
都是貨物的話,這就沒法理。
另外,王安石是來自江南地區,不是北方人,江南是普遍缺乏錢幣,這給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,而且他也看到其中原因,如果用充足的貨幣,將會有益於江南財政,而江南財政乃是朝廷財政的重中之重。
司馬光懟他那什麼民不加賦而國用饒,他都沒有想過用這一點去反駁,其實這個才是最有力反駁。
其實只要玩好貨幣,以北宋制度的基礎,商業必然會變得繁榮。
既然允許土地交易,就必須要用足夠的貨幣,去支撐這個交易。
王安石早就打算好增發貨幣,而且也早就想到用紙幣,因為他認為,北宋的銅也比較貴乏,難以支撐他整個改革體系。
故此這事發生之後,王安石是一點也不慌,他早就看到錢幣缺乏的事實,只不過你們將這現象給加劇了,這反而給他提供增發貨幣的理由。
然而,這經濟的不景氣,也沖澹不少張斐搬家的喜悅氛圍。
來的人是不少,但人人都聚在一起,談論這錢幣緊缺的事,這錢幣缺乏,商人是最苦的。
整個新宅子裡面是一片愁雲慘澹。
好在張斐都已經習慣了,他每回搬家,總會遇到一點事,只要不受到皮肉之苦,他就非常滿意了。
律師不怕被逼逼,就怕直接上手。
當對方不講法律時,律師就是一個廢材。
此時張斐正與前來道賀的李豹在後院的沙發上交談。
李豹當然也沒有帶來什麼好消息,反而是告訴他,對方現在更加瘋狂的用糧食吸走百姓手中的錢幣。
「更嚴重的是,這坊間的銅器也在急劇變少,如無意外,他們應該想化銅鑄幣,等到秋收時,百姓手中錢幣嚴重貴乏,他們可能會用劣幣再將百姓手中的糧食收走,到時征繳免役稅時,可能會收到很多劣幣。」
「他們有鑄幣的權力嗎?」張斐問道。
「當然沒有權力,京城也很少發生這種事,但是在地方上,許多大戶人家都常有鑄幣,如果百姓都非常缺乏錢幣,這時候鑄幣可以發大財。」
「嗯。」
張斐雙手枕頭,背靠在沙發,翹著二郎腿,在這裡,他終於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姿勢,思索半響,他突然問道:「聽說鹽價也在上漲?」
李豹稍稍一愣,旋即回答道:「雖然目前來說,鹽價上漲的比較厲害,但估計也就是一陣子的事,畢竟朝廷其實並不缺鹽,只是由於私鹽突然停滯,使得開封府暫時缺鹽,而那些合法鹽商看準時機,抬高鹽價。」
說到這裡,他又補充道:「但也有可能,有人會藉機生事,故意哄抬鹽價,給予朝廷壓力,畢竟這事起因,就是因為上回那場官司。」
張斐問道:「稅務司手中目前有多少私鹽販的消息?」
李豹想了下,道:「好像是兩個。」
「才兩個?」
張斐微微皺眉。
李豹低聲道:「咱們當時也只是要嚇唬人,故此我們也只是各方面都調查一兩個,以備不時之需。」
張斐點點頭,「那你能不能在短時日內,給我拿到所有私鹽販的消息。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