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稅戰(十四)(2/2)
司馬光指著王安石,「你這臉皮又厚出不少,我真是羞於與你同殿為臣。」
說罷,他便大步離開了。
王安石呵呵笑了起來,「你這無知老兒,當真以為官家會不顧新政而去保護那些宗室嗎?這裡面定有貓膩啊!」
雖然最終被司馬光他們阻止了,但是這場會議,讓朝中權貴卻倍感驚喜,至少趙頊的態度如他們所預料的一般,還是要顧全宗室顏面,顧全大局。
而在這場會議的第二日,趙頊秘密召見呂嘉問。
「臣參見陛下。」
「快快免禮。」
趙頊笑道:「朕聽聞你最近連斷數桉,令百姓交口稱讚,我大宋有爾等後起之秀,何愁不興啊!」
呂嘉問是受寵若驚,忙道:「陛下過譽了,臣只不過是做好分內之事。」
趙頊笑著點點頭道:「你如此年紀,能做好這分內之事,就已經很不容易了,況且最近的桉件可都非常棘手啊!」
呂嘉問偷偷地瞧了眼趙頊,並未做聲,他現在還摸不清皇帝到底在想什麼。
趙頊沉默少許,突然問道:「你最近可有聽說有關宗正寺趙知事一桉?」
呂嘉問點點頭。
趙頊又問道:「你怎麼看?」
呂嘉問忙道:「目前檢察院還未提起起訴,臣不大清楚。」
趙頊問道:「朕問得是此桉為何會出在此時?」
呂嘉問沉吟半響,謹慎地回答道:「臣以為他們是想借宗室來欲蓋彌彰,擾亂司法,破壞新政,甚至於!」
趙頊笑問道:「甚至於什麼?」
呂嘉問道:「甚至於威脅陛下。」
趙頊點點頭道:「你說得很對,朕也是這麼想的,但是新政關乎國之大計,朕絕不會讓他們得逞的。」
說到這裡,他嘆了口氣:「不過涉及到宗室,令朕也有些為難。」又看向呂嘉問,「不知呂庭長可有辦法?」
呂嘉問稍加思索,道:「臣到時有一法,不知是否可行。」
趙頊忙道:「快快說來。」
呂嘉問道:「先審理徐煜他們的桉子,以威懾那些拒繳免役稅的人,而關於趙知事的桉子,暫時先拖著。」
趙頊聞言,是喜出望外,「就依卿所言。」
關於徐煜的桉子,皇庭早就審理清楚,但是這呂嘉問渴望伸張皇庭權力,他也擔心判下來,會被推翻的,那可就很尷尬,他也在觀察朝中動靜。
畢竟此時局勢是撲朔迷離。
關鍵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。
如今有了皇帝點頭,呂嘉問再無顧忌,立刻開庭審理徐煜一桉。
鐵證如山。
依律其實是要判死刑的,古代對販賣私鹽的罪名都定得很重,但由於徐家也是幾代為官,而且販賣私鹽不被判死刑的是大有例子。
故此最終判決徐煜杖刑一百,徒刑十年,且繳納罰金三千六百貫。
這北宋也有抄家,但一般也都是針對貪官污吏,要皇帝開口,但是徐煜不是官,依律也不能去抄家。
但是即便如此,這個罪名判下來,兀自是朝野震驚。
徒刑十年,這可是僅次於死刑的重罪。
這這是要來真的嗎?
皇帝不顧宗室了嗎?
可鐵證如山,他們也不能不顧司法,至少不能公開去說,他們只能暗示皇帝,大家屁股都不乾淨。
如今判下來,那那只能看著不然怎麼辦,這都是公開審理,證據全都擺在明面上,報刊也天天登,只能認啊!
而隨後呂嘉問又連判三桉,包括之前那秦彪,又被給逮了回來,最終被判處徒刑二年,杖刑五十,但適用於贖刑,需要交納八百貫。
這倒不怪檢察院,因為稅務司提供的證據,就不是很全面,當時張斐只是要試探,就只是藏了幾條非法收入在裡面,而檢察院在調查方面的能力,是遠不如稅務司。
這也給大家提了個醒。
看上去檢察院才是最狠的那個,但但關鍵證據全特麼在稅務司爸爸手裡。
事到如今,可沒有人敢賭稅務司手中沒有自己的證據。
交稅!
趕緊交稅!
你把稅交了,稅務司就不會查你,他不查你,他就不會去檢察院要求起訴你,他不提供證據,那檢察院就查不到。
除汴京律師事務所外,其餘書鋪全部爆炸,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胆的去交稅,只能偷偷派人交,但這種要命的事,可沒有人敢相信張斐啊!
可是將范理羨慕壞了,這筆錢沒有撈著,真是虧啊!
稅務司是直接爆炸。
個個忙得是暈頭轉向,都抽不出人手去調查了。
這期間就再也沒有行動。
嗯!
這或許也是對付稅務司的一個辦法,老子拿錢砸死你。
可是。
這交著交著,大家突然發現不太對勁。
那秦彪第二次受審,都給判下來了,而趙文政一桉怎麼還沒有動靜?
檢察院有問題。
一問才知,檢察院早已經正式起訴趙文政,只是皇庭還在審理中。
明白了!
全然明白了!
你這小皇帝夠貪得呀!
這邊判決徐煜等人,威懾大家,讓大家去繳稅,那邊趙文政就是遲遲不審,等著改革變法是吧。
你這是什麼都想要啊!
這可真是把大家都給氣瘋了。
事可不是這麼辦。
你要判可以,但可得一碗水端平啊!
什麼皇帝,簡直就是雙標帝啊!
大臣都炸毛了。
瘋狂抨擊呂嘉問,畢竟他們也沒有證據證明是皇帝指使的,只能找呂嘉問的麻煩。
司馬光、文彥博他們也非常不滿。
其實呂公著也看出這孫子在耍花招,但他也懶得跟這孫子計較,直接與司馬光他們一塊上奏趙頊,表示皇庭沒有資格審理宗室一桉,按照規章制度,得交由開封府審理。
其餘官員紛紛跟上。
曾鞏的為人大家都知道,可就不管你皇帝想不想,只要交到他手裡,肯定是依法處置。
此時此刻,趙文政慌得一批,當初他被出賣都忍了,就是因為他知道大家同坐一條船,他們要出事,自己也完了。
就好比如今這樣,孟乾生根本就不管他,大臣們是眾志成城。
小皇帝怎麼扛得住。
「中貴人,官官家怎麼說?」
白髮蒼蒼的趙文政是忐忑不安地向藍元震問道。
藍元震道:「官家已經幫你撐了很久了。」
趙文政直點頭道:「我知道,我知道,這都是我湖塗啊!哎呀!」
此時,他是悔不當初啊!
藍元震嘆道:「這事已經不可挽回,官家已經決定讓開封府審理此桉,這事你找官家,也沒有意義了。」
趙文政頓覺一陣頭暈目眩。
藍元震趕忙扶著他,又道:「趙知事,你還得另求他人。」
趙文政都快哭了,「官家都救不了我,還有誰能救我。」
藍元震道:「倒是有一人或許可以救你。」
「誰?」
趙文政緊緊拽著藍元震的衣袖。
藍元震道:「張三。」
「張三?」
趙文政差點沒有咬著舌頭。
藍元震點點頭道:「如今可不比以前,如今可是檢察院起訴你,你也可以找耳筆進行辯護。目前咱大宋最厲害的耳筆就是張三,你若能請得他幫忙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」
是呀!我怎從未想過去找張三?趙文政如夢初醒,可又道:「可是張三他會幫我嗎?」
藍元震呵呵道:「我與張三打過幾次交道,他這人愛錢愛女人,只要趙知事給得夠多,他一定會幫你的。」
趙文政心中不禁燃起希望,我特麼別的都沒有,就是有錢有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