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(2/2)
「就是要參考三綱五常,更直白的說,就是以個人權益作為入罪原則,以家國權益作為出罪的依據,而這恰恰就是出現歧義最大的原因。」
張斐解釋道:「他們只是看到法制之法改變了入罪原則,確實是改變了,但是他們忽略了法制之法出罪依據。你們認為二者相比,孰優孰劣?」
蔡卞道:「德主法輔。」
「當然。」
張斐非常肯定地說道:「其實他們也都懂得這個道理,因為這與一個政治理念非常像似?」
政治理念?
大家不禁都沉眉思考起來。
張斐笑問道:「有沒有想到?」
富弼突然道:「與民爭利。」
「不錯。」
張斐點點頭道:「就是與民爭利,這家是如此,國亦是如此,縱觀歷史那些亡國的情況,都是因為不斷溢入,不斷的侵占百姓的利益,導致民不聊生,最終結果就是家破人亡,這是一個沒有贏家的遊戲,君主、國主、百姓全都完了。反對與民爭利,就是希望達到一個平衡狀態。」
說著,他看向司馬光道:「司馬學士,我說得有道理嗎?」
司馬光直點頭,「你說得很有道理。」
張斐又言道:「但很有趣的是,說這話的人跟告我的,都是同一撥人,司馬學士認為他們是故意的,還是故意得。」
學生們都笑了。
司馬光則是隱隱瞪他一眼,原來你小子是在害我啊!
張斐又問道:「你們知道論語中,有哪句話出現過兩次嗎?」
上官均立刻答道: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」
張斐點點頭:「好像是這句哦。」
上官均憨厚地笑了起來。
「你笑什麼?」
張斐問道。
他不說還好,他這一說,笑聲更甚。
不但學生們笑了,富弼、王安石都笑了,就連趙頊、曹太后都笑了。
張斐無奈道:「你們別想岔了,我要說的是,法制之法就是希望儘量可能的確保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,因為這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」
話音剛落,就聽到一人問道:「那你又如何看待新政?」
「關於這一點,上堂課就已經說過。」
張斐道:「我這裡再借用這一個陰陽圖解釋一下。如司馬學士的觀點,就是強調儘量保持一個平衡的狀態。但是在德主刑輔下,司馬學士的觀點是不是對的?」
學生們點點頭。
「德主刑輔哦?」張斐問道。
學生們眨了眨眼,旋即又搖搖頭。
「在想什麼,當然是對的,只是說這是被允許的。」張斐又問道:「但這是不是王學士的觀點?」
大家又搖搖頭。
「那王學士的觀點是什麼呢?」
張斐又在邊上畫了個很大的圈,「這就是王學士的觀點。」
王安石撫須哈哈笑道:「很形象,很對。」
這個圈看得忒也爽了。
文彥博就問道:「畫得倒是好,那能不能做到呢?」
張斐道:「不知文公問得是王學士能不能做到,還是這個圈能不能變這麼大?」
文彥博稍稍一愣,「都問。」
張斐答道:「王學士能不能做到,這我不知道,我這麼年輕,不太懂政治,我是講的是法律,但是圈能不能變這麼大,我個人認為是可以的。」
司馬光問道:「此話怎講?」
張斐回答道:「因為我發現秦漢時期的畝產量是不如我朝的。」
司馬光道:「那只是因為稻種和工具的改良。」
「那這圈是不是變大了?」張斐問道。
司馬光道:「但這跟變法沒有關係。」
張斐道:「這我也不清楚,但是王學士有句話可以這麼解釋的,就是欲富天下,則資之天地。」
王安石立刻道:「什麼叫做可以這麼解釋,我就是這意思。」
張斐道:「我不太清楚,故此我不敢說得太絕對,但是很多人並不這麼認為。」
王安石哼道:「正如你所言,他們要是反對與民爭利,為何又要反對法制之法?」
張斐問道:「如此說來,王學士支持法制之法的?」
王安石道:「我當然支持,新政可不是要與民爭利,我怕什麼。」
「是啊!怕什麼?」
張斐點點頭。
教室裡面是一片寂靜。
張斐目光一掃,道:「這氣氛好像有些尷尬,行吧,那這堂課就到這裡吧。」
待會還會再發一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