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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三十二章 稅戰(六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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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?

呂嘉問與六名司法不約而同地看向李禾。

這個答案也並非完全在意料之外,只不過這李禾回答的是非常直接,沒有絲毫猶豫,也沒有絲毫的感情。

這不禁使得不少人是背脊發涼。

就這麼狠嗎?

官司打到這裡,可沒有人在乎秦彪和秦母是什麼樣德行的人,他們只希望皇庭判稅務司有罪。

因為這真的關乎著他們的切身利益,在坐的各位,又有幾個不偷稅漏稅。

誰又願意見到一群稅警衝到他們家,舉起弓箭對著他們,想想都非常可怕啊!

饒是蘇轍都不禁愣了下,又再問道:「讓稅警自行判斷是否可以擊殺?」

李禾點點頭:「在遇到危險時,稅警是可以自行判斷。」

蘇轍十分好奇地問道:「你們就不擔心會有稅警因公謀私,假借這職權謀害他人?」

李禾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道:「當然擔心,故此我們是再三叮囑稅警,秉公執法,就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武器,誰若濫用職權,將是自取滅亡。

同時我們稅務司在報刊上也多次發表文章,告知百姓,要積極配合稅警,若有冤屈,可向皇庭起訴,而不要去與稅警發生任何衝突。」

蘇轍道:「李司務幾句叮囑,就足夠了嗎?」

李禾搖搖頭道:「我不知道,但我們確實也做不到更好了。」

蘇轍皺了下眉頭,沉吟少許,抬頭看向呂嘉問道:「我問完了。」

呂嘉問點點頭,又偏頭看向另一邊的張斐。

張斐笑著搖搖頭。

而當李禾下去之後,呂嘉問又詢問張斐、蘇轍表示可還有證人,但二人均表示沒有。

這倒是令蘇轍大感意外。

目前場面上,張斐並不占優,而且根據之前的官司來看,傳召一些出乎意料的證人,乃是張斐最厲害的武器。

但這回張斐就只是傳召了當事人,並沒有傳召任何能夠令人感到驚訝的證人。

難道方才我有什麼過失?蘇轍不禁暗自思索起來。

呂嘉問也沒有想到,這回張斐竟然沒有傳召證人。

但既然雙方都無證人,那麼接下來就到了結案陳詞的環節。

蘇轍率先站起身來,「關於此次稅務司突襲秦家一案,這在我朝,是從未發生過的,即便是要查抄百姓家,也是要經過層層審批。而稅務司未有經過任何申請,也未有與秦家有過任何交流,便直接出動人馬,並且攜帶大量的武器,破門而入,且將那無辜的秦母嚇得大病。

雖然稅務司一再強調,秦彪身上有著諸多劣跡,故此他們需要採取這種手段。聽上去似乎合情合理,但問題是,他們也可以對任何民戶採取類似的手段,而他們的依據,僅僅是根據他們的調查,他們判斷。

如果皇庭不制止這種行為,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將這種手段用到普通百姓身上,關鍵這種手段,是極其容易傷及無辜,一旦出現人命,誰又來為此負責。

而百姓若是知道有這麼一支人馬,隨時可以闖入他們家,誰又怎能安心入眠?故此我希望皇庭判處稅務司濫用職權,破壞民宅。」

說罷,蘇轍就坐下之後。

張斐站起身來,他望向對面的蘇轍,笑道:「關於蘇檢控的這種言論,可以說是老調重彈,我都已經聽過無數回了。但事實已經告訴我們,這種言論絕不是在關心百姓,也許就只是一種習慣而已,類似於順口溜之類的。」

順口溜?蘇轍稍稍不滿地瞧他一眼。

王安石低聲道:「君實,這小子說得是你吧?」

司馬光不搭理這廝,心裡也在想,這小子是在諷刺老夫嗎?

呂嘉問也聽得有些懵,不禁問道:「你憑何這麼說?」

「這一切的根源是在於募役法。」

張斐解釋道:「所有人都知道,為何朝廷要廢除之前的差役法,改用募役法,雖然不少人反對募役法,但是沒有一個人是贊成差役法的。

因為差役法會給百姓帶去沉重的負擔,這已經是一種共識,尤其是衙前役,而衙前役恰恰也負責催繳稅收。

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白馬鄉的耿明,那場官司也是我打得,他就是因為去催繳稅收,結果落得家破人亡,而諸如此類的事件,是屢見不鮮,都已經常見到我不需要準備任何例子,來說明這一點。

但也有些衙前役,是非常狠絕,利用職權,闖入百姓家裡,借收稅之名,掠奪百姓的財物,如這種事,也是屢見不鮮。

前任開封縣知府王鴻,就對此做過非常詳細的解釋,征繳稅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如果征不上稅,國家將會難以維持。

所以,朝廷應該默許這種行為。

而在當時,很多很多大臣都是支持王鴻的,決口不提百姓。但令人不解的是,現在他們卻瘋狂反對稅務司的行動,難道只是因為那些衙前役只是闖入普通百姓的家裡,並且無能上他們家收稅,而這回稅務司則是突襲大地主家?但無論是不是這個原因,都證明一點,這種言論不是在關心百姓的安危,要不然的話,這差役法早就改了。」

王安石點點頭:「一針見血!」

而周邊一圈權貴,個個是面色鐵青。

前來觀審的李開,小聲向曾鞏問道:「曾知府,這小子可怕吧?」

曾鞏錯愕道:「有何可怕的?他說得難道不對嗎?」

嗯?

李開一臉問號的看著他,心想,看來這新知府也非善類啊!

蘇轍詫異地瞧了眼張斐,心想,這小子比我兄長更加口無遮攔,為什麼他卻能安然無恙?是我兄長他太耿直了嗎?

念及蘇軾,他心裡不禁湧起對兄長的思念。

呂嘉問只是聽著,沒有再打斷張斐。

張斐又繼續言道:「如今制置二府條例司頒布募役法,之前負責催繳稅收的衙前役改為稅警,但是鄉間的情況是否發生了變化?顯然沒有,兀自有人偷稅漏稅。

關於這一點,上一個官司已經說明一切。

那麼擺在稅警面前就只有三種選擇,其一,如耿明一樣,上地主家收稅,被辱罵、咬傷後,自己掏錢墊上,然後離開稅務司,躲得遠遠的。

其二,如那些惡吏一般,強闖百姓家,將稅錢收上去,反正朝廷對於這種行為,容忍度似乎比較高,一般不會怪罪。

其三,就如同現在這樣,先查證,在證據確鑿後,根據不同的對象,採取不同的手段,將偷稅者緝捕歸案,在審問過後,又一併交由檢察院,由檢察院向皇庭提起訴訟,同時自己也將受到司法的監督,坐在這裡接受皇庭和檢察院的審問。

而稅務司正是總結了過往的經驗,這才是選擇了第三種方案。

如果稅務司不去突襲秦家,那麼他們將會闖入一百戶百姓的家庭,收刮他們的財物,因為無論如何都得將稅收上去。

稅警敢於向每個人合法徵稅,而人人也必須得合法交稅,這才是對百姓最大的保護,這才是對國家盡責。故此,我在此懇請皇庭給予稅務司支持和信心,讓他們敢於向每一個偷稅漏稅者發起挑戰,無論對方是誰。我說完了。」

呂嘉問又用眼神詢問六名司法官員,見他們沒有什麼要問的,一拍驚堂木,道:「暫先休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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