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開宗立派,左右護法(2/2)
司馬光一看許凌霄剛回來,許家的事也不少,於是道:「算了,霄兒他們剛剛回來,我們也不便打擾,我們去外面尋一間茶肆坐坐。」
許遵當即就傻了,喂喂喂,你們幹什麼,這是要撇下我嗎?
王安石也煩這些,點頭道:「君實說得不錯,我們就不打擾了。」
張斐見許遵似乎不爽,於是道:「二位大學士,我這裡還有一屋子賓客。」
王安石道:「那我們就等你宴請完賓客吧。」
「怎敢!怎敢!」
張斐無奈道:「二位大學士,請。」
二人直接就押著張斐離開了。
他們一走,許凌霄又急急問道:「爹爹,這張三。」
許遵心知兒子的疑惑,撫須笑道:「此事說來話長,我們回屋再說吧。」
王安石、司馬光、張斐也沒有去找茶肆,直接就去到汴京律師事務所,那地方他們都熟,甚至於事務所的珥筆見他們兩個來了,是絲毫不覺意外,都是老顧客。
來到包間內,這門一關,王安石便道:「好小子,這回你還真是要開宗立派,成為一代宗師啊。」
張斐苦笑道:「我也不想,這都是讓人給逼的。」
司馬光呵呵兩聲:「是呀!全都是別人逼迫你的,乾脆逼你當宰相去算了。你老實說,此次事情,是不是你暗中策劃的。」
張斐面不改色道:「我可沒有本事讓蔣御史他們去彈劾我。」
王安石笑道:「但你卻有本事讓我們陪著你坐牢。」
張斐道:「這我承認,是我將你們都給抖出來的,但除此之外,我也沒有別的辦法。」
這個理由他事先就已經想好,他還得隱藏他與趙頊的特殊關係。
司馬光與王安石默契地對了對眼神。
張斐看得是心慌慌,你兩個若是聯手,那我還玩個球,「二位大學士不是來寫文章的,而是來拷問我的吧?」
司馬光也不遮掩,「有些事情,還是得問清楚。」
王安石馬上就問道:「你這法制之法,是不是早就想好的?」
張斐道:「我說不是,你們又不信,不知二位大學士想要什麼答案,我照著你們的想法說就是了。」
王安石哼道:「你少跟我玩這把戲,這種事是能逼出來的嗎?」
張斐鬱悶道:「王學士,你這話說得,就好像我是一個傻子,被你們逼著開竅。我之前打了那麼多場官司,足以證明在律學方面,我還是有點點本事的。
再加上我之前還蒙冤坐牢過,二位都沒有嘗試過,若去嘗嘗,自然也會有所感悟。」
王安石道:「這不剛坐完出來嗎。」
張斐問道:「那不知王學士有何感悟?」
王安石神情一滯,撫須不語。
倒還別說,真有一些些感悟,就是以言論治罪。
司馬光也沒有做聲,因為他也意識到這一點。
若以言論治罪,對文人太不友好,而且殺傷力太大,張斐隨便說點什麼,然後就將他們全部網羅進來,得虧是碰到趙頊,萬一碰到秦始皇,那不就都完了,今後可得防著這一點。
將心比心,回想起張斐的經歷,以及他之前打得官司,這種思想還真不是一蹴而就,也不是莫名其妙。
如果一定要陰謀論,肯定背後有高人指點,到底張斐太年輕了一點,可是自古以來,除楊朱之外,這種思想還真的就只在張斐身上見過。
司馬光咳得一聲,轉移話題道:「你說這文章該怎麼寫?」
張斐沉吟少許,道:「雖然我在課堂上,常說法家不好,但那只是為了讓學生更好的理解,將二法區分開來,其實法家也有法家的優勢。故此我覺得文章方面,還是得以凸出自己的優點為主,不應涉及到其它思想。」
說得是法家,但王安石和司馬光都知道,指得是儒家。
王安石道:「你的意思是,強調捍衛個人正當權益?」
「正是。」
張斐道:「但是在文章的開頭,我們還是可以從仁政來切入,用慎刑、少刑的思想來引出法制之法,這樣可以便與大家理解。」
司馬光稍稍點頭道:「如此倒是可行。」
王安石卻是怒其不爭道:「事已至此,人人都已經承認你這屬開宗立派,又何須再墨守成規,你小子理應狂妄一點,就以權益來論法制之法,強調你的義利論,何謂義,就是要捍衛利,要與儒家、法家區分開來,以免到時出現矛盾,大家又不知該如何是好。」
司馬光哼道:「君主保護個人正當權益,這不就是仁政嗎?」
王安石道:「君主的仁政,是在於君主認可法制之法理念,而不在於法制之法的自身。我們現在是要講清楚法制之法的思想,等到官家到時確定要以此修法,再以仁政的名義頒布。」
司馬光微微一愣,覺得王安石說得也有道理,仁政是不是說皇帝想個政策,而是皇帝採納仁義的政策,於是道:「話雖如此,但也不能過分強調利益。」
王安石不屑道:「如此才會得到百姓的支持,百姓心中只想著如何活下去,如何過得更好,儒家天天強調仁義,可別說百姓,朝中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。」
司馬光哼道:「你這純屬胡說八道,貪婪乃是人性,你強調仁義,他們或許做不到,但你若不強調,他們就更加不會做,到時道德淪喪,只能回到法家。
至於你說得支持,是,市井小民可能會支持,但是可能會引發文人的反感,只怕又會掀起一番爭吵,到時你來收場。」
在一旁看熱鬧的張斐,對此已經是見慣不怪,「二位是打算合作寫一篇文章?」
「誰說的。」
「這不可能。」
二人皆是嗤之以鼻。
他們二人要是寫一篇文章,這篇文章永遠寫不出。
張斐道:「那就簡單了,二位一人寫一篇不就結了嗎。」
司馬光道:「一種思想,給出兩種不同的解釋,這如何能行。」
張斐苦笑道:「其實二位其實說得都有道理,司馬學士可以從不與民爭利來闡述法制之法,故此要保護個人正當權益,防止那些貪官污吏來掠奪民利。
而王學士則可以從倉廩實而知禮節,衣食足而知榮辱來闡述,故此要保護個人正當權益,強調利益才能夠讓人進步。」
王安石、司馬光相視一眼,頓時火光四濺。
言下之意,比一比。
王安石突然看向張斐,「你會不會自己也寫一篇?」
司馬光也警惕地看著張斐。
這臭小子的文章雖然寫得是一塌糊塗,但偏偏就惹人愛。
王安石對此已經服氣。
確實就比不過。
那就不能我們寫完之後,你小子又寫一篇,踩著咱們的頭上位。
張斐笑道:「這種文章我真寫不了,但是我能夠給二位都提一點意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