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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二十六章 文武與法(十一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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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斐問道:「你是擔任什麼職位。」

「火夫。」陳小武道。

「!」

種諤頓時面露鬱悶之色,我就說我的兵,我怎麼會不認識,原來是個雜役。

其餘貴賓也都是一臉納悶。

火夫?

半柱香前,坐在這裡的可是宣撫使,人稱相公級別的人物,轉眼就來了一個火夫坐在那裡。

這落差大的,大家都已經無言以對了。

張斐卻問道:「你既然當時在青澗城擔任火夫,那你可有參與綏州一戰。」

陳小武是直點頭,「我有去!我有去!」

張斐笑問道:「你為何這般激動?」

陳小武嘿嘿道:「因為我是火夫,一般來說,出兵綏州,我們都是跟在後面跑,但是那回,我是直接跟著隊伍殺了過去,原本我還以為自己立了功,可沒想到,啥也沒有發生。」

張斐好奇道:「是嗎?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麼嗎?」

陳小武道:「最初我也不清楚,反正上面是這麼說的,讓咱們跟著一塊走,是到後來才知道,對方已經答應歸降,大夥過去,又不用打仗,就得馬上生火做飯,那咱們這些火夫自然得一直跟著。」

張斐道:「當時有沒有打起來?」

陳小武搖搖頭道:「沒有,對面站崗的士兵,看到咱們來了,立刻就放下武器,還給咱們帶路。」

張斐問道:「一點抵抗都沒有遇到嗎?」

「沒有!」

說著,陳小武又道:「也不能這麼說,當時我們包圍敵軍營帳時,我看到有些人還拿著武器對著咱們,但過了一會兒,他們首領就出來,然後他們就放下了武器。」

張斐問道:「你不覺得奇怪嗎?前面的人見到你們來了,立刻就放下武器,但是後面的人卻拿上了武器。」

陳小武道:「這我就不清楚了,可能是嚇到了他們吧,咱們當時可是突然殺到的,一下子就將他們給包圍了。」

種諤一手托著臉,不太想言語,你這回答的真是粗糙,難怪你就是個雜役。

張斐笑著點點頭道:「多謝陳大哥能夠出庭作證。」

陳小武忙道: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

張斐道:「你暫且先下去休息,若有需要,我會再傳你的。」

「唉!那我就先下去了。」

「請。」

陳小武下去之後,張斐馬上又道:「傳土潤。」

又見一個身著短褐的漢子上得庭來。

等到他坐下之後,張斐便問道:「土潤,是你哪裡人?」

土潤回答道:「我是綏州人,但是我父母都是延州人,是在十多年前,被擄到綏州去的。」

張斐問道:「那你是幹什麼的?」

土潤答道:「我之前是在小嵬名將軍手下當兵。」

張斐道:「嵬名夷山?」

「嗯。」

「治平四年時,你也是在嵬名夷山手下當兵?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你當時可知道嵬名夷山,已經歸降大宋?」

「知道。就是我拿著那些金器去賄賂李文喜的。」

「是嗎?為什麼嵬名夷山會派你去?」

「因為李文喜祖輩也是延州人,與我的關係,還算不錯。」

「結果如何?」

「當時以為是很順利,那李文明可是非常貪財好色,見到那些金器,很快就答應下來。」

「當時以為?此話怎講?」

「後來我才知道,李文喜根本就沒有去勸嵬名山歸降,而是吞了那些金器。」

「你為何這麼說。」

「當時種將軍他們來的時候,大嵬名將軍還拿著武器準備上馬作戰,小嵬名將軍都感到疑惑,於是問大嵬名將軍,『兄長不是已經答應歸降,為何還要這般』,大嵬名將軍這才知道,小嵬名將軍已經歸降,又見軍心潰散,於是也就沒有反抗,與小嵬名將軍一塊投降了。」

「你為何知道的這般清楚?」

「因為當時我就在小嵬名將軍身邊。」

「就只有你跟小嵬名將軍嗎?」

「不是的,當時大家都圍著大嵬名將軍,準備出營應戰,很多人都見到了。」

「如今那李文喜身在何處?」

「李文喜當時帶著大嵬名將軍的一名小妾趁亂跑了,至今都還未找到他。」

那李文喜既然要貪那筆財富,肯定不會留下來,否則的話,兩邊都會找他算帳。

張斐笑著點點頭道:「多謝你能出庭作證,你先下去休息一會兒。」

「是。」

土潤走後,張斐接連傳喚十餘名士兵出庭作證,但問得都是差不多的問題。

弄得一部分貴賓們都是昏昏欲睡!

至於嗎?

這一個過程,你找十幾個人來說,是我們傻麼,要聽十多遍才能夠記得住。

那韋應方更是心想,你這麼個求證,要是證人還得給車馬住宿費,你審一個案子的成本可真是不小啊!不對,難道這小子是要藉此斂財?

但也有一部分人是聽得非常入神,時不時還頻頻點頭,目光中還夾帶一絲嘉許。

郭逵就撫須笑道:「看來這小子沒有說謊,他能夠當上這大庭長,還真是憑本事啊。」

種詁好奇道:「郭相公何出此言?此事找一個小將官,便可知道整件事情來龍去脈,何許找一些小兵來問。」

「妙就妙在這裡。」

郭逵笑道:「如果只是找一個小將官來問,不足以令人信服,畢竟他們都曾是令弟的舊部啊。」

種詁先是一愣,旋即道:「那些士兵也是我三弟的舊部。」

郭逵道:「故此這是很難做到令人信服的。但是相比起將官而言,士兵們對於此事是完全不知情的,他們也只能看到整件事情的一面,但將這些的供詞合在一起,就是整件事情的過程,除非他們都是事先就商量好的,否則的話,不可能拼出整件事的過程,這足以令人感到信服。」

種詁連連點頭,「原來如此。」

折繼祖又問道:「這些供詞就恁地重要嗎?」

「當然非常重要。」

郭逵道:「你還沒有聽出來麼,這些供詞說明兩個問題,其一,種副使實不知中間是都是李文喜在搞鬼。如果事先種副使就知道,並且以謊言上報朝廷,那就糟了,證明種副使所為,正如鄭學士所言,乃是為了貪功,不顧大局。

其二,就是說明種副使籌備完善,是勝券在握,而非是在冒險。這也能證明種副使並沒有說謊,當時的機會是稍縱即逝。」

種詁喜道:「也就是說,這些供詞對我三弟是有利的。」

郭逵點點頭。

正當這時,忽聽得砰地一聲響,又聽張斐朗聲道:「傳河北四路宣撫使,魏國公出庭作證。」

郭逵差點沒有咬著舌頭。

不是吧!

連韓琦都來出庭作證了。

其餘人也都是大驚失色,甚至包括蔡卞、蔡京等人,手中的筆都掉了,蘇轍也是呆若木雞。

這是什麼驚天大案。

竟然讓韓琦趕來作證。

論名望,論地位,韓琦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,富弼都不如他。

說句不好聽的,出皇帝外,誰能請得動韓琦。

種諤、陸詵都覺得受寵若驚。

紛紛舉目看去。

但見一個三十歲出頭的雅士上得庭來,未見韓琦的身影。

「這哪是魏國公?」

「此人是誰?」

「這你們都不認識麼,此乃魏國公的長子,當今永寧軍通判韓忠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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