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章 針尖對麥芒(1/2)
這張斐剛剛起身,庭外的議論聲就是直接原地爆炸。
「這麼看來,皇庭可真是為保護我們百姓,今後咱們可再也不用害怕了。」
「那以後官府讓咱們多繳稅,是不是咱們也能來告皇庭。」
「應該可以吧!律法規定咱們繳多少,那咱們就交多少,多一文咱也不交。」
「這可是說不準,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時候賠償,拖到後面,也可能不了了之。」
「就算是真賠了,咱們可也別學著,到底是皇庭厲害,還是張庭長厲害,目前可還說不準的,張庭長萬一調走了,那可怎麼辦?那些人不得報復咱們。」
「也是,也是,官員干幾年就走了,咱們可是一直住在這裡的。這還是不靠譜啊!」
這一年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。
更何況他們是十年被蛇咬,這可想而知。
百姓們雖然激動,但他們還是比較穩健的,畢竟在他們看來,張斐也是一個官,好官他們也是遇到過的,但是這人走政息,張斐又沒有三頭六臂,也照看不過來。
「李小哥,這這咱們贏了沒贏?」
段朝北等一干鹽商,顧不得那麼多,直接跑到長廊上,向李敏詢問道。
李敏道:「當然是贏了,你們方才沒有聽張庭長的判決嗎?」
段朝北道:「聽是聽見了,但也沒有什麼時候補償啊!可不能一直都拖著,咱也拖不起啊!」
有道是夜長夢多,這錢不到手,心裡總是忐忑不安,尤其是對面還是官府。
李敏笑道:「這你們放心,皇庭判決不同於以前的官府,必須是儘快給個答覆,不可能拖太久。」
正聊著,只見一個個官員氣沖沖的往後堂行去。
李敏見罷,倒是有些擔心,皇庭要是撐不住,這裡就沒得玩了。
反倒是段朝北他們並不擔心,因為他們這麼做,是得到不少人的暗中支持,人家就是借他們來對付皇庭的,而他們只是要錢,雙方表面上是敵對關係,但其實是各取所需。
其實對於這些官員們而言,也不是說不能補償,但這得是上級命令,或者是官家做主,不能是你判決我賠償。
這涉及到權力問題。
在官場中,這個是最為敏感的。
因為朝廷是明確表示,公檢法和行政是互不統屬。
但你這個判決,是明顯促使我要改變當下的政令。
而且,這已經是第二回,甚至比上回還要更加嚴重。
真的是咄咄逼人。
元絳、蔡延慶、韋應方、曹奕等官員直接就追了上去。
後堂!
元絳氣憤道:「張庭長,你這分明就是獨斷專行,濫用職權,這本是元某人的職權,如今就變得,我若做得好,那是你的功勞,我若不做,那我還違法了,可真是豈有此理。」
蔡延慶一看元絳演得這麼過分,心想,既然你們都已經商量好了,那我怎麼也得說上兩句。也皺眉道:「我也認為此事你們皇庭做得確實過分,你出盡風頭,但令我們官府權威喪盡,到時誰還會聽從我們的政令,我們還如何管理這河中府。」
韋應方、曹奕等官員見這兩個老大終於坐不住了,不禁心中暗喜。
面對他們的咆孝,張斐面無表情,語氣堅決道:「首先,不是我成心要令官府顏面盡失,是有人上門告狀,且拿出充分的證據,皇庭必須得受理,但我也有跟元學士商量過,你們雙方能不能私下和解,是元學士不答應,那我能有什麼辦法?」
蔡延慶瞧了眼元絳。
元絳沒有做聲。
張斐又看向元絳,「元學士適才說,做得好,就是我的功勞,做的不好,自己還違法。那我也能說,我判了,得罪人,要不判的話,那我就是失職之罪,我職責就是審判,大家各司其職,又何來的濫用職權一說。」
說著,他又回頭看向蔡延慶,「蔡知府說誰還會聽從官府的政令,官府也可以來起訴,若是有商人賴帳,亦或者侵占官田,官鹽,官府也可以來起訴,只要證據確鑿,皇庭也會為官府主持公道的。」
蔡延慶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光芒,心想,是呀!今後我們也能夠借皇庭處理一些棘手的事務。
韋應方心裡咯噔一下,好小子,你讓我們自相殘殺啊。立刻道:「如果我們官府都還需要皇庭來為我們做主,呵呵如此一來,整個河中府那不就是你們皇庭說了算。」
上面兩位老大都撕破臉,他也不需要顧忌太多。
張斐笑道:「我指的僅僅是違法之事,亦或者是財務糾紛,這當然是我們公檢法說了算,不知韋通判認為,是誰說了算?」
蔡延慶道:「但是你們也得考慮大局,考慮到這財政的難處,你這麼武斷的判決,會使得官府進退維谷。」
張斐道:「我已經考慮的非常充分。首先,我私下有問過元學士,庭上也問過韋通判,但是得到的答桉就是沒有辦法解決超發鹽鈔的問題。
其次,你們又都說,超發鹽鈔,會使得鹽法遭遇破壞,其傷害是遠勝於補償給鹽商。
最後,我是幾番確定,你們是否要改革鹽法,你們又說沒有,我又詢問,新舊法之別,任誰都說舊法不可用也。
你們說說,到底還要我怎麼去考慮大局?」
這一番話下來,蔡延慶是無言以對,其實他早就知道,張斐在庭上問那麼多,就是為了堵他們的嘴。
元絳冷笑一聲:「這邊是軍費,那邊是要賠償,你何不好人做到底,教教我們,該如何賠償?」
張斐道:「如果我這麼做,那我就真的是濫用職權。」
元絳立刻道:「那你就是在成心刁難本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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