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章 針尖對麥芒(2/2)
元絳立刻道:「那你就是在成心刁難本官。」
張斐都給氣笑了道:「如果一個公正判決,元學士認為是在刁難自己,那我也只能承認。另外,撒謊、掠奪、賴帳,如果這一類手段可以來改善財政,那我上我也行,朝廷又何必派元學士前來。
當初范提刑所面對的困境比現在應該要難得多吧,可范提刑也未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。」
元絳臉上有些掛不住,但還是咬著牙道:「朝廷可沒有規定,官府必須要執行皇庭的判決,若是本官不執行,你又能怎樣。」
張斐道:「官家可並未告訴我,在咱們大宋,有哪個官員可以不遵守法律。」
「你。」
元絳怒瞪他一眼,「咱們就走著瞧。」
說著,他便袍袖一震,憤然離去。
蔡延慶、韋應方等官員也都跟著離開了。
「這回可好了!」
蔡京撓著頭,頭疼道:「咱們將人都給得罪了。」
張斐瞧他一眼,「蔡京,你知道上司最喜歡聽什麼話嗎?」
蔡京一怔,木訥地搖搖頭。
張斐道:「就是那種具有建設性的話,而最討厭的就是你方才說得那種廢話。你告訴我,我們如何做到在維持司法公正的前提下,又不得罪他們。」
蔡京趕忙改口道:「學生也只是為老師感到擔心。」
「這還像句話。」
張斐點點頭,又道:「其實我也不想得罪他們,但我已經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,是他們屢屢刁難我們,根本就沒有將我們放在眼裡,既然如此,那也沒什麼可談的,該怎麼做,就怎麼做,不要顧忌太多。」
「是。學生知道了。」
蔡卞、上官均兩個愣頭青拱手道。
蔡京和葉祖恰這兩個小滑頭,則是滿臉擔憂。
這當然張斐與元絳商量好的,既然元絳要吃兩家飯,那麼張斐必然是要跟官府發生矛盾,給元絳創造這個條件。
只不過張斐面對是司馬光和王安石,這二人都是正人君子,道德模範,且都是心繫社稷,張斐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吃,咱就是左右逢源。
而元絳面對的全都不是君子,都是毒蛇勐獸一般的人物,跟這些人沒法講道理,只能將利益,那只能是一明一暗。
雖然這與張斐的計劃不一樣,但是張斐認為這對於他而言,也是有利有弊,他現在無須委曲求全,考慮太多,可以去維持司法公正。
元絳也不會做得太絕。
而那邊元絳等一干官員回到官署後,真是士氣高昂,大家是團結一心,拼命在元絳和蔡延慶面前拱火。
干!
往死里干!
「元學士,咱們根本不用理會他,瞧他也奈何不了咱們。」何春林道。
劉大興不屑道:「咱也不信,他還能將咱們都給抓了,就警署那點人?」
韋應方卻道:「你們莫要忘記,這百姓和商人可都是支持皇庭的,此事在道理和法律上,咱們可都不占優勢。要我說啊,咱們就如數賠償,到時西北將軍來催軍費,那咱們就說沒錢,讓他們去找皇庭要。」
蔡延慶瞧他一眼,皺眉道:「真要將西北軍拉進來,萬一邊境出了事,你以為咱們誰能倖免嗎?當今聖上可是非常看重西北戰事的。」
韋應方擠出一絲笑容,「蔡知府勿怪,我也是被氣昏頭了。」
郭孝法道:「不如上奏彈劾張三。」
元絳聽罷,當即苦笑道:「郭提刑有所不知,那小子在京城時,幹過比這更混帳的事,朝中彈劾他的大臣,都能夠從開封府排到大名府去,可最終的結果,也只是將他送來這裡。你若上奏彈劾,恐怕還會適得其反,萬一官家真的下旨支持他,咱們又該怎麼辦?另外,我想已經有人已經上書朝廷,彈劾張三。」
何春林著急道:「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難道咱們就仍由皇庭欺負?」
元絳皺眉道:「在司法上面,我們是鬥不過他的,我們必須得揚長避短,從長計議,可不能再莽撞行事,但無論怎麼樣,先要扣住皇庭的經費,不給他們錢,一文錢都別給。」
何春林道:「那檢察院和警署?」
元絳反問道:「你是打算將他們都給得罪嗎?蘇轍與張三在開封府鬥了好幾回,他們就不是一塊的,反倒是那曹衙內與他關係不錯,但是曹家又是外戚,在西北還頗有實力,先別牽連到他們。」
蔡延慶突然道:「此事可容後再說,關鍵當下這鹽鈔一事,該如何解決?」
元絳舉目看向他們,「你們可有解決辦法?」
無一人做聲。
除了賠錢之外,完全沒有辦法。
元絳深吸一口氣,「那小子有句話說得對,靠騙、靠耍賴,確實也算不得什麼本事,這事就是鬧到朝廷去,我也顏面無光,畢竟這超發鹽鈔,確實是個問題,朝廷也已經知曉,而官家這回委派我來,也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。」
韋應方道:「但是這根本就無法解決,錢就這麼多,要是賠償的話,其它地方必須要減少開支,而且以後發多少鹽鈔?若是每年少發幾十萬貫的鹽鈔,這也不好去彌補啊!」
蔡延慶不禁看向元絳。
元絳緊鎖眉頭道:「這本就是屬於我們的職權,如果我們無法解決,那只會讓張三笑話咱們無能,若是能夠完美解決,也能提升咱們的士氣,以及贏得百姓的認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