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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4章 下獄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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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向穩如老狗的司馬光,這回也變得焦慮不安,甚至都拂袖而去,可見這事是相當嚴重,而且他司馬光暫時也沒有辦法應對。

事實也是如此。

此報一發,頓時就引起廣泛的關注,且輿論幾乎是一邊倒。

全都是在瘋狂地批判張斐。

其實關於法制之法,之前就已經傳出去,並且當時還得到一部分人的認可,張斐這才獲得不少人的尊重。

可如今這報紙一發,那些原本支持張斐的,也都開始反對他。

因為之前大家的關注的點都是在張斐開宗立派上面,大家就覺得這麼一個黃口小兒,怎能開宗立派,他憑什麼。

都想著去反駁張斐。

當時大家爭得就還是一個理。

但是那些諫官御史,他們可不是在說道理,他們是認為法制之法將會破壞三綱五常,並且給出非常合理的推論。

這三綱其實是一種社會秩序,不是什麼大道理,也不是什麼主張。

直白一點的說,就是這麼回事,只有這麼幹,國家還能夠安定。

而三綱五常自董仲舒到如今,共八百多年,已經是深入人心,每個人的行為準則,都是圍繞著三綱五常,你要否定這個,那人人都是錯的。

此與道理無關。

這導致汴京周邊的那些不問名利的隱士都趕緊站出來批判張斐。

他們真不是說嫉妒張斐,或者說看張斐不爽,而是他們認為這種思想若是不趕緊制止話,一旦破壞綱常倫理,定會出大亂子的。

輿情洶湧,朝野震動,趙頊也趕緊出來召開會議。

這一上來,那些諫官御史,就是一頓長槍短炮,總之一句話,此事已經危及到江山社稷,朝廷不能不管。

「諸位未有前去聽課,或許對法制之法有所誤會。」

富弼自覺自己也有責任,於是站出來,耐心地解釋道:「其實關於這一點,張三也有提及過,法制之法指得是正當權益,這『正當』中就包括綱常倫理。」

御史蔣之奇立刻道:「富公滿腹經綸,學識淵博,心有忠孝仁義,自不會輕易受其影響,但是富公可否保證,尋常百姓不會受其蠱惑?」

富弼頓時皺眉不語。

就事論事,這捍衛個人正當權益,的確是具有煽動性、誘惑性,百姓會不會對此產生誤解,這誰也不敢保證。

其實富弼都知道,肯定會有人誤解的。

這也確實是個問題。

另一名御史彭思言站出來道:「關鍵那張三說得也沒有道理。這三綱之紀,乃取之陰陽之道,君陽臣陰,夫陽妻陰,父陽子陰,陽主陰輔是為天理。

臣事君,子事父,妻事夫,三者順則天下治,三者逆則天下亂,此天下之常道也。

而法制之法中卻只強調一人權益,這勢必會引起陰陽相爭,綱常紊亂,可謂逆天而行,自會導致天下大亂。」

這一個說得比一個誇張。

司馬光是和顏悅色道:「話雖如此,但張三也就是那麼一說,年輕氣盛,說錯話,也是情理之中,諸位可以反駁回去,犯不著鬧到朝堂上來。」

蔣之奇道:「他的此番妖言,都已經蠱惑了陛下,司馬學士還想庇護他到什麼時候。」

司馬光當即無言以對,確實,趙頊那日幾乎要下令修改《宋刑統》。

趙頊不禁面露尷尬之色。

你們這是在說我笨嗎?

諫官李禹站出來道:「關鍵那廝根本就不知悔改,還將我等言論刊登報刊上,裝成一副坦蕩蕩的樣子,望博取世人的同情,同時又蠱惑世人去打聽他那法制之法,可見其本就包藏禍心,其心可誅也。」

一說到報刊,司馬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也不再爭論,退了回去。

若沒有那報刊,事情也不可能發酵這麼快,還是有挽回的餘地。

王安石瞧司馬光臉上竟有沮喪的表情,不禁心生愁緒,這下可真是麻煩了。

蔣之奇又向趙頊道:「陛下,所謂的法制之法,只是利用人性的貪婪,來蠱惑世人,此為邪說也。若不嚴懲張三,及時制止這種邪惡思想的蔓延,人人都會變得自私自利,不顧君臣之禮,不顧夫妻之禮,不顧父子之禮,不但會毀我大宋百年基業,同時也會令我華夏禮法毀於一旦。」

「還請陛下嚴懲張三。」

只見不少大臣站出來附議。

王安石見勢不妙,立刻站出來道:「陛下,何不將張三喚來詢問清楚?」

蔣之奇立刻道:「當時王大學士也在,不知王大學士對此有何看法?」

王安石沉默不語。

這法制之法又不是他的思想,他也不好為張斐辯論。

趙頊瞧了眼王安石,眉頭一皺,沉吟少許,道:「此案暫且交予御史台調查,由蔣御史和彭御史負責,若事實真是如此,朕也絕不會姑息。」

蔣之奇大喜,拱手道:「微臣遵命。」

這官員之間的案子,一般御史台審查,再交由大理寺判決。

如果張斐不是官員,可能就會交給開封府,若案情重大,再轉大理寺。

而此時張斐正在家裡宴請兩位好兄弟。

「三哥,你這小火鍋可真是百吃不厭,吃著可真是過癮。」

馬小義蹲在椅子上,一手撥開那滾滾熱氣,都快將臉埋到鍋里了,長筷在裡面搗鼓半天,終於挑起一塊羊肉,放在嘴邊吹了吹,又蘸了蘸芝麻醬,直接塞入嘴裡,真是一臉陶醉。

「小馬,這最後一塊羊肉都讓你夾走了,也不知道讓哥哥吃。」

曹棟棟也喝得是滿面紅光,搖頭晃腦,頗為不滿道。

「哥哥不知那法制之法麼,要捍衛個人正當權益。」馬小義大快朵頤的吃著羊肉,含糊不清道。

這法制之法是這麼用的嗎?張斐都差點笑了,道:「讓小桃再拿些來便是。」

曹棟棟哼了一聲,立刻喊道:「高娘子。」

嗯?

張斐瞧了眼曹棟棟,「你叫我夫人作甚?」

「咳咳,一時口誤。」曹棟棟心虛的辯解一番,又是喊道:「小桃!小桃!再切些羊肉來。」

廳外傳來小桃的聲音,「哎!衙內稍等。」

「嗝!」

張斐突然打了個酒嗝,一手搭在馬小義肩膀上,「小馬!還是你講義氣,每回我有難時,總是你第一個趕來,三哥心裡可真是感動啊。」

說到情動之處,他是拼命地拍著胸脯,又舉杯道:「來,三哥再敬你一杯。」

馬小義趕忙放下筷子來,大咧咧道:「三哥可是見外了,俺們可是兄弟,這兄弟有難,我小馬焉有不幫之理。」

張斐一揮手,「那就不說了,干。」

「干!」

「等等!」

曹棟棟一手攔在中間,很是不滿道:「張三,你這話是何意,難道本衙內就是來吃火鍋的麼?」

張斐一拍腦門道:「哎呦!你看,我這都喝醉了,把衙內給忘了,我我自罰一杯。」

馬小義忙道:「自罰甚麼,咱們兄弟三人干一杯便是。」

「干。」

三人是一飲而盡。

馬小義一抹嘴,又問道:「三哥,俺倒是真覺得你那法制之法很有道理,你看俺爹說不過俺,就打俺,可真是好沒道理。」

曹棟棟立刻道:「你算得了什麼,你爹打你,也就會用右手打你,我爹可不一樣,我爹左右都能拉弓,每回打我,我都感覺得好像兩個人打我似得,可是要命啊!張三,你說這種情況,法制之法該如何處理?」

張斐嘿嘿道:「當然去告你爹家暴,還能早點繼承家產,一舉兩得。」

「你們在瞎說什麼。」

只見許芷倩艴然不悅地走了進來,「還嫌外面不夠亂麼,盡在這裡瞎說八道。」

她最近真是憂心忡忡,外面是議論紛紛,這父子綱常,夫妻綱常的問題都變得非常敏感,他們這話要是傳出去,沒事也會出事啊!

「哎!」

張斐一揮手,「我們也就是屋裡說說,你別在這大驚小怪。」

曹棟棟嘿嘿道:「我也就是隨便問問,哪裡敢真去告我爹。」

你們還怨我?許芷倩瞧他喝得滿面通紅,不禁責怪道:「你少喝一點,這都什麼時候了。」

「什麼時候?」

張斐歪著大著舌頭道:「那些御史諫官也就會嘴上說說,不服咱們就打官司,又不是第一回跟他們較量,不必害怕。」

話音未落,忽聽到一陣猛烈的敲門聲。

許芷倩不禁心神一晃,一種不祥預感油然而生。

片刻,就聽得牛北慶那粗獷的聲音,「你們是什麼人?你們幹什麼?」

「讓開!」

只見一隊人直接闖入進來,其中一人直接伸手將攔在前面的牛北慶推開。

「哎呦!」

牛北慶差點摔上一跤,這暴脾氣頓時就壓不住了,「直娘賊的,竟敢推你牛爺。」

「大牛!」

許芷倩瞧來人是穿著皇城司的制服,不由得心中一凜,急忙喊住牛北慶。

好在那些人也沒有要跟牛北慶計較,徑直入得大堂。

曹棟棟還揉了揉眼,問道: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

為首那人瞧了眼曹棟棟,又沉眉問道:「誰是張斐?」

「老子就是!」

張斐一拍桌子,站起身來,搖搖晃晃的說道:「你們想怎樣?」

馬小義正酒勁上頭,斜目瞅著那些人,「對啊!你們想怎樣?」

唯一清醒的許芷倩急得是直跺腳,「張三,小馬,你們快些閉嘴。」

可為時已晚。

「拿下!」

那人立刻吩咐道。

其身後的官差立刻上前來,將張斐給擒住。

「你們幹什麼,快些放開我,老子可是張大珥筆,小心老子去開封府告你們。」

張斐立刻激烈地掙紮起來。

馬小義一看他們還動手,這還得了,太不將我小馬放在眼裡。

「小馬,你住手。」

許芷倩一聲喝止,又衝著那領頭的質問道:「你們憑什麼抓人?」

為首那人道:「我們是奉御史台之命,來此捉拿嫌犯張斐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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