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獎學金制度(2/2)
第二日,司馬光再度將張斐叫來政事堂。
當張斐來到政事堂時,發現對面的陣容堪比三司會審,宰相有文彥博、趙抃、司馬光、王安石,同時還有御史胡宗愈、詳斷官齊恢,刑部郎中劉述。
張斐真不知道他們是對教育非常看重,還是防備自己。
文彥博開口問道:「張三,聽說你們大宋慈善基金會打算捐助國子監?」
張斐訕訕道:「原本是有這想法,但好像這個想法是是錯誤的。」
文彥博哦了一聲:「此話怎講?」
張斐目光一掃,笑而不語。
捐個錢,把自個都捐到了政事堂,這能是什麼好事嗎。
文彥博立刻反應過來,笑道:「這也怪你自己,慈善本是好事,但你偏偏要參與教材的編訂,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。」
「文公,這只是一個誤會。」
說著,張斐又看向司馬光。
文彥博道:「司馬學士已經你的想法告知我等,但是我想知道的是,你們大宋慈善基金會打算如何捐助國子監?」
張斐道:「我們打算針對國子監,設立獎學金制度。」
「獎學金制度?」文彥博疑惑道。
張斐點點頭,解釋道:「我們大宋慈善基金會,一直都遵從一個原則,就是儘量將每一文錢都用於慈善,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。
我們不會將錢直接捐助給國子監,而是設立一個獎金,專門獎勵那些品學兼優、家境貧寒的學生,當然,這也不是國子監說了算,我們自己也會做一定的考察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。
這比他們想像中的要複雜得多啊!
劉述極為驚詫道:「你們一群商人去考察國子監的學生。」
說著,他輕蔑地笑了笑,「你們有這能力嗎?」
拿篇文章給你們看,你們也看不太懂啊!
張斐笑道:「這我們自有辦法。」
劉述是打破砂鍋問到底,「願聞其詳。」
張斐道:「我目前的想法的是,詢問考察對象平時在生活中的一些人際關係,行為舉止。」
劉述問道:「學問方面呢?你們不考察嗎?」
張斐答道:「關於儒家學問,我認為生活中的人際關係,行為舉止,是比文章詩詞更能夠體現。許多人文章寫得非常好,但在道德層面,卻非常不堪,敢問劉郎中認為這些人是屬於學問好,還是學問不好?」
劉述閉口不語。
這儒家教的不就是做人的道理麼,人都不會做,光文章寫得好,不就是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。
張斐又繼續言道:「目前我們是打算捐助訟學,在這方面的學問,我們還是有能力去評估的。」
這話倒是充滿著底氣,也無人質疑,就說訟學,張斐已經用實力證明。
不服?
打一場?
趙抃問道:「你們為何將捐助做得這般複雜?」
張斐道:「因為我們害怕貪污腐敗,不管是捐助進奏院,還是警署,我們都會派人監督的,這一點諸位相公可派人去調查,對於教育,我們也會保持這個原則。」
「!」
這一反擊,令在場的官員個個都顯得非常尷尬。
敢情,你還在防備我們啊!
這。
趙抃又問道:「也就是說,獎學金頒發給誰,全由你們來決定。」
張斐點點頭道:「我們充分考慮到各方意見,但決定權是在我們手中。」
趙抃道:「你們這是在施恩於學生,這滴水之恩,當湧泉相報,當他們日後入朝為官,必然也會回報你們慈善基金會,這或許也是一種賄賂,你說呢?」
不愧是趙相公,還真是眼光毒辣。張斐故作錯愕,過得一會兒,他才道:「是是嗎?趙相公明鑑,我們只是有這個想法,沒有考慮太多,也不是非得捐贈,如果朝廷認為不妥,我們可以不捐。」
趙抃直截了當道:「我並不支持這獎學金制度。」
司馬光瞧了眼趙抃,然後又向張斐道:「你先出去吧。」
「是,小民告退。」
等到張斐出去之後,司馬光便向趙抃道:「趙相公,人生在世,難免會遇到困難,總會受人恩情的,報恩也是理所當然,但品行端正之人,他們會懂得如何報答。就說國子監的學生,他們也經常拜入朝中官員門下,但這也未必是一種賄賂啊。」
趙抃笑道:「這我當然知道。」
司馬光錯愕道:「那為何趙相公。」
趙抃道:「我只是嚇唬一下那小子,他們會考察,我們也會監督他的。」
獎學金的考察制度,他心裡是非常贊同的,因為他是真正的寒門出身,小時候就父母離世,全憑長兄撫養,知道寒門學子是多麼的不容易,他當然贊成這種捐助,同時這獎學金制度也能監督國子監。
國子監裡面的貓膩可也不小啊!
司馬光呵呵笑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
這就是宋朝的祖宗之法在作祟,任何一個新制度,大家都會考慮其弊端是什麼,然後再加以監督。
可見他們也並非是針對王安石,司馬光改革,也會被人監督。
只不過司馬光自己就是這麼個人,故此表現地不太明顯。
公檢法也是相互監督。
這有好處,但也有壞處。
很多好的建議,扯來扯去,最終都無疾而終。
但不管怎麼樣,最終這獎學金制度,還是通過政事堂的批准。
「君實,你會在意那幾個錢?」
等人都走了之後,王安石突然向司馬光道。
司馬光瞧他一眼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
王安石哼道:「你休當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,你希望借慈善基金會捐助訟學一事,將張三拉到你的司法改革中去。」
司馬光問道:「是又如何?」
王安石笑道:「你先別得意太早,我相信張三會一碗水端平的。」
司馬光又問道:「你想幹什麼?」
王安石道:「目前制置二府條例司,缺乏算學人才,我打算建議官家,在國子監開設算學館。」
司馬光鄙視其一眼,「王介甫,休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,你這是借題發揮。」
他一聽這算學,就知道王安石到底在打什麼主意。
王安石呵呵兩聲:「彼此,彼此。」
二人真是知根知底,他們甚至都算準了,如果由對方掌權,會發生怎樣的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