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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7章 改革競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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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在教育方面,司馬光也有著自己的理念,而且與王安石是非常像似的,也都是要追求實用性,而不是那些毫無用處,誇誇其談的學問。

這一點從司馬光的文章就能看出來,他的文章是非常樸實無華,連半個華麗的詞藻就找不出。

當然,王安石的文章雖然華麗,但關鍵他能在保持賞心悅目的同時,還能夠做到字字珠璣,針針見血,勝司馬光可不止一籌。

這個就只能用天賦來形容。

但是二人的區別也非常明顯,王安石上來就是要大刀闊斧,不破不立,逆天改命。

而司馬光則是謹小慎微,所謂「治天下譬如居室,敝則修之,非大壞不更造也」。

就是非必要時刻,就不要去改變法律,小修小補即可。

二人的性格都非常執拗,目的也相差不差,他們都認同宋朝存在諸多弊政,但手段卻是截然不同。

更為有趣的是,二人是深知對方的優點和缺點。

故此他們都認為如果交給對方去改革,一定會失敗的。

此時他們也都認為,當下教育是必須改革,而且教育也是延續自己的政治理念的唯一途徑。

可他們二人之間總會出現區別的。

王安石是先要政治改革,教育改革只是他政治改革其中的一環,他的戰略,是先擴張自己在朝堂的勢力,等到時機成熟,再推行教育改革。

司馬光在接下司法改革的重擔後,第一步想得就是培養這方面的人才,當時他就主動邀請張斐。

他的打算先培育出一批專業人才,然後再徐徐漸漸進行全國範圍的改革。

只不過在王安石的鞭策下,他也不得不加快自己布局,否則的話,將無人可限制新法。

但他仍然非常謹慎,他只是將蘇軾、范存仁這兩個道德、才幹都信得過的人,安排到一些關鍵州縣上面,而不是王安石的新法全國執行,他也立刻在全國進行司法改革。

而張斐在其中更多是起著催化劑的作用,他的獎學金制度,讓王安石、司馬光都打算順水推舟,開始自己的教育改革。

司馬光先奏請皇帝,在國子監開設律學館,將訟學、律令融為一體。

宋朝一直以來都非常重視律令的學習,別說律令,就連訟學目前可都沒有任何限制,百姓皆可學,還有各種有關律令的書本出售。

這也是在戰亂時,摸索出來的一些經驗。

宋朝統治者認為,若是讀書人都通曉律令,一旦發生戰亂,官府失效,中央又鞭長莫及,這些人就能夠站出來,繼續維持地方安定,使得律法能夠延續。

但是律學只是國子監一門必學的課程,但如果專門為此設館,就是要走向專業化。

這顯然是非常合理的。

律學單單作為一門課程,能夠學到的只是很基礎的知識,但其實律學是博大精深的,也是一門非常重要的學問,單就實用性而言,甚至要高於儒學。

宋神宗是非常爽快地批准了。

王安石吃醋了,不行,我也要。

司馬光司法改革,他可以設一個學館專門培養這方面的人才。

那我財政改革,我也要培養這方面的人才,他要求在國子監設立算學館。

這頓時引來不少的鄙視。

當初談論這個問題是,你口口聲聲說的是醫學,結果這一轉頭,就變成算學。

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。

他們都知道王安石的算學,不是簡單的算數,而是要學習理財之道,而他的理財之道,本來在朝中就不太受歡迎。

不少大臣立刻表示反對。

但他們心裡都清楚,他們的反對,起不了太大的作用,趙頊怎麼也得一碗水端平,不可能批了司馬光的,不批王安石的。

趙頊也是很輕鬆地就給批了,完全沒有任何壓力。

雖然這不是什麼大事,但是這使得朝中的爭鬥,開始出現一絲絲變化,就是從打到對方,而變成一種競賽模式。

因為經過那場官司,已經明確司法可監督新法,但是目前的法是基於權,你若變強,我就要變得更強,否則的話,我怎麼去監督你,反之亦然。

馬家。

「唉這下真是不好辦了呀!」

張斐眉頭緊鎖,唉聲嘆道。

馬天豪瞧他這模樣,這心都快揪了起來,「你不是說,這事都已經解決了嗎?」

「四哥有所不知,我原本以為是解決了,但是。」

「但是什麼?」

「四哥可有聽說最近朝廷批准王學士在國子監設立算學館?」張斐不答反問道。

馬天豪點點頭道:「這我倒是聽說了,但是但是這與我們有何關係?」

張斐嘖了一聲:「這都怪我啊!」

「你先別怪誰。」馬天豪連忙道:「你先說清楚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
張斐又是嘆了口氣,「四哥應該也知道,我與王學士、司馬大學士的關係都不錯吧。」

馬天豪點點頭。

張斐道:「之前我已經答應,為司馬學士的算學館設立獎學金,如今王學士要建算學館,如果我們不捐助的話,那會得罪人的呀!」

馬天豪聽罷,「我還當是什麼事,你你捐就是了呀!」

張斐鬱悶道:「我也想捐,但是但是那邊有理事會管著,可不是說我想捐就能夠捐的,之前鬧出這事來,他們就已經感到不滿,他們可不想在此事上面,捐太多的錢,員外你應該清楚,目前我們大宋慈善基金會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。」

馬天豪算是聽出一些門道來,「你的意思是,讓相國寺再捐點錢進來?」

張斐道:「如果要繼續捐助算學館,必須得找一個理由說服其他人,我以為唯有加大捐助,才能夠安撫眾人。」

馬天豪眉頭緊鎖,思索半響後,道:「這我還需要跟相國寺那邊商量一下。」

「那就有勞四哥了。」說著,張斐突然心念一動,又道:「如果有需要的話,我可以跟四哥一塊去跟相國寺方面解釋。」

他還真想與相國寺直接搭上線。

馬天豪道:「看看再說吧。」

「行!」

張斐道:「那那我先告辭了。」

「慢走。」

張斐剛剛出得門去,內屋突然行出一個肥頭大耳、膀大腰圓,身著僧服的中年和尚。

這個大和尚名叫魯斌,法號止諍,本也是禁軍一名小將官,與馬天豪乃是結拜兄弟,後來二人犯了事,馬天豪就下獄,而魯斌則是得貴人相助,拿到了朝廷度牒,在相國寺出家為僧。

如今他是專門負責相國寺買賣方面的事宜。

「魯兄,你怎麼看?」

馬天豪問道。

魯斌坐了下來,面色凝重道:「我去國子監詢問過,此事並非是他們透露出去的。」

馬天豪眉頭一皺,問道:「魯兄的意思是,是這小子傳出去的?」

魯斌點了點頭。

馬天豪又道:「魯兄可有證據?」

魯斌搖搖頭道:「這種事很難去調查的,但若不是國子監那邊傳出去的,就一定是那小子所為,畢竟此事就他們雙方知曉。」

馬天豪道:「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傳出去,意欲陷害張三,魯兄也知道,張三在朝中有著許多仇人。」

魯斌點點頭,「你說得不錯,這也的確有可能。但是我以為可能性並不大,從事後來看,此事已經引起宰相們的關注,如果張三當時不願一力承擔下來,而是爆出相國寺與國子監的關係,國子監的官員可能也會受到牽連,試問哪有用自己的仕途去害人的道理,而且對方也只是一個小珥筆。」

馬天豪問道:「那他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?」

「有可能是為了訟學,也有可能是為了討好王學士和司馬學士。」

魯斌道:「總之,我認為他是想拿咱們的錢來做自己的事,這恐怕也是他設立慈善基金會的目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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