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畢業證(2/2)
這。
許芷倩都憋不住了,「司馬叔父,張三他自己都沒有上過什麼學,又如何懂得學館的建設。」
分享一下爭訟技巧,這倒是還說得過去,學館建設也找張斐。
離譜的有些過分了。
司馬光呵呵道:「倩兒,你未免也太小瞧你未來的夫君了,這律學館的教程,可都是你夫君擬定得,他如何不懂。」
說著,他又看向張斐,「張三,你說是麼?」
張斐乾笑幾聲,「司馬學士,當時我就說了,這教程是按照我爭訟的經驗所擬定,但學館建設,我可沒有什麼經驗。」
司馬光呵呵道:「無妨,無妨,你就說說你的想法,我先聽聽,擇優取之。」
看來這老頭是賴上我了吧。張斐有些疑惑地看著司馬光。
你司馬光的能力,建設一個學館,這還用去請教別人。
許遵突然撫須笑了笑。
司馬光瞧他一眼,面露尷尬之色。
張斐忙問道:「岳父大人為何發笑?」
「沒什麼。」
許遵搖搖頭。
司馬光尷尬道:「到底還是沒有瞞過仲途啊!」
說著,他又向張斐道:「不瞞你說,王介甫為那算學館設有三舍法,但我不想與他一樣。」
王安石早就在考慮教育改革,故此這算學館剛剛被批准,他馬上就祭出自己三舍法,並且還繞開科舉取士。
這逼得司馬光也只能這麼幹,但司馬光又沒有一個具體計劃,他的教育改革還是繼承范仲淹的思路,重實務。
但問題在於,范仲淹並沒有想繞開科舉取士。
這思來想去,如果要繞開科舉,這三舍法好像確實非常不錯,但他又不想去學王安石,不僅僅是他,保守派中很多人都不願意。
這本來就存在競爭關係,你這方法都是直接用對方得,這不是輸在起點嗎。
司馬光突然想到,張斐擬定教程非常新穎,也與他理念吻合,何不來問問他的意見。
張斐這才反應過來,可仔細一想,王安石的三舍法,就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班級制度,再簡單一點說,那就是大學三年教育,並且使得學院徹底變成了選官制度的一個組成部分,這已經是非常超越時代的觀念。讓他來想,他也是這個套路,最多就是將三年變成四年。
但張斐還真是在仔細考慮,因為教育對於他而言,也是至關重要。
他弄這慈善基金會,目的也是為滲透教育,而不是在為他人做嫁衣。
司馬光也沒有打擾他,而是在旁靜靜等待著。
過得好一會兒,張斐突然道:「根據王學士的三舍法,這外舍2000人,內舍300人,上舍100人。」
司馬光點點頭,「正是如此。」
張斐問道:「為何這人數會逐步遞減?」
都不等司馬光開口,許芷倩就道:「如此才能選出天才為國效力。」
司馬光點點頭:「芷倩說得對。」
張斐就問道:「那麼根據三舍法,最終入朝為官的,最多也就一百人,剩餘的一千九百人幹嘛去?」
司馬光捋了捋鬍鬚道:「自然還是繼續努力,就如同科舉一樣,一次考不上,就回去繼續苦讀,然後再考。」
張斐道:「那如果一直都考不上呢?」
「那。」
司馬光訕訕道:「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。」
張斐立刻道:「然而,事實就是大部分人都考不上,這些人都將被淘汰。可見王學士的三舍法,雖然大開入口之門,也就是針對庶民開放國子監,但並未改變出口,還是過於狹隘啊。如果司馬學士想要超越三舍法,就必須大開出口之門。」
許遵皺眉道:「如今朝中本就出現冗官現象,若還大開出口之門,豈不是會進一步加重冗官的現象。」
張斐笑道:「岳父大人此言差矣,常言道,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,但我朝教育往往就只負責達則兼濟天下,至於窮則獨善其身,就全憑自我修養和奮鬥,教育不給於任何支持。」
司馬光聽得也糊塗了,「窮則獨善其身,本就應憑藉自我修養和奮鬥,不然何謂獨善?」
張斐搖搖頭道:「但是教育可以給予獨善其身支持。」
司馬光問道:「教育如何給予獨善其身支持?」
「畢業證。」
「畢業證?」
司馬光雙目一睜,是一頭霧水。
「正是如此。」
張斐點點頭,道:「但凡學業合格者,一律發放畢業證,至於入仕與否,則在於自己的選擇,國子監可以在此,再設一道考試,願意入仕,則參與考試,合格者,將入仕為官。」
許芷倩好奇道:「可誰不想入仕為官?」
「我啊!」
張斐道。
「!」
許芷倩無言以對。
這真是鐵一般的事實。
張斐又道:「雖然如我這種人,是非常非常少的,但是朝廷也只能容納那麼多人,還有很大一部分人無法入朝為官。可話又說回來,不入朝為官,就無法實現自我價值嗎?亦非如此。
他們可以成為大珥筆,賺得腰纏萬貫,也可以成為法律援助,為民請命,甚至可以去警署做事,是可以從其它地方實現自我價值,如果人人都能夠獨善其身,國家便也能夠長治久安。
而畢業證的作用,就是他們的學歷和能力的證明,讓他們可以更加從容的獨善其身,更加自由的擇業,得到大家的認可。
從而做到人才疏導,人盡其才,物盡其用,又能從側面緩解冗官的現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