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賠本賺吆喝?(1/2)
之前王安石、司馬光曾都招攬過張斐,但張斐始終不表態,以各種理由婉拒,原因就在於,他寄望於同時得到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支持。
到底他底子還是太薄了,但野心又不小,他必須要得到改革和保守的支持,才能夠有所作為。
話說回來,這兩派也真是不好選。
目前來說,王安石這派顯然得勢,但卻缺乏吏治整頓,如果跟著王安石混,這後續麻煩事將會非常多,一不留神,他也會被捲入其中。
司馬光這派雖然暫時不占優勢,但保守派內部是人才濟濟,兵強馬壯,底蘊要更深厚。
最好的辦法,就是兩家通吃。
趙頊躲在後面,為他兜底就行。
檢察院門前。
「二哥,你還好吧?」
見到蘇軾出得門來,蘇轍是立刻迎來上去,打量著哥哥,是長鬆一口氣。
「我沒事,真是抱歉,讓三弟擔心了。」
話是跟蘇轍說得,但蘇軾的目光卻飄向一旁的司馬光,仿佛也是對司馬光說得。
范純仁向司馬光拱手道:「真是抱歉,純仁令大家都失望了。」
這一筆帳他認,被許遵審問過後,他也意識到,自己所做的一切,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檢控官,他也願意為此承擔任何責任。
司馬光嘆道:「其實怨不得你們,實不相瞞,我也未有考慮到這一點,此事也令我受益匪淺,這公檢法,可遠比我們想像中的要難,若是要捍衛律法,那就必須捨棄許多東西。」
范純仁聞言,是眉頭緊鎖。
在這期間,他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。
這與傳統法家相比,是都有著極大的區別。
法家說到底,就還是治國之道,如果是站在法家的立場上,他們這麼說,其實是沒有毛病的。
法家本身就是一種政治立場,政治理念。
但隨著公檢法的成立,這律法就變成治國的底線,而不是治國之道,要追求治國之道,就別待在公檢法,去政事堂。
待在公檢法,捍衛的就是律法。
凡事都得以律法為先,就不能讓自己的立場去左右自己的選擇,一旦主觀立場引導司法,這問題真的就大了,也必然會重蹈覆轍。
司馬光見范純仁面露沮喪,不禁問道:「但不知你們可還有信心繼續擔任這檢控官?」
蘇軾立刻道:「有。」
「哥。」
蘇轍趕緊用眼神制止蘇軾。
他覺得他哥這性格,真的不適合這嚴謹公檢法。
蘇軾卻異常認真道:「如果我就此退縮,那我將來還能幹成什麼事,此次教訓也是白挨了。」
范純仁點頭道:「子瞻言之有理,而且此次教訓令我更想繼續擔任這檢控官。」
當他領悟到,這公檢法是在捍衛底線時,他反而對於這公檢法是充滿了憧憬。
因為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。
饒是鐵面無私的包拯,在許多事上面,他是帶有明顯政治立場的,他甚至恨不得立刻就飛到登州赴任。
司馬光點點頭道:「你們記住,你們是去建設公檢法的,與新政毫無關係。」
蘇軾笑道:「我倒是認為,我們此去,也算是在幫助王介甫變法。」
司馬光愣了下,呵呵道:「你能這般想,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蘇軾頓時一臉怨氣道:「其實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,只那王介甫不肯聽人勸。」
司馬光嘆道:「他要願意聽勸,也輪不到你們來勸。」
蘇軾打量了下司馬光,「司馬學士不也一樣麼。」
「?」
政事堂在第二日,就馬上下達政令,公布此案的結果。
而這就是為什麼趙頊邀請所有宰相參與會議的原因,如果是他單方面下旨,肯定會引來不少人的反對。
因為在很多人看來,這就是王安石在打擊政敵,是王安石在耍賴,如果檢察院還有調查制置二府條例司的權力,他們早就去了。
很多大臣對這個結果是非常不滿的。
但是如果宰相們都認同,至少能夠穩住局面。
而隨著范純仁、蘇軾、谷濟等人的即將離京,王安石真是贏來一個夢幻般的開局。
要知道這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過程。
因為經此一案,許多官員開始倒向革新派,雙方勢力的天平開始發生變化。
而王安石目前又正缺人馬,因為均輸法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支撐,之前各地一成不變,每年固定收就是了,不需要多少人,而如今不但要看情況收稅,還得去各地賤買貴賣,這較之之前,所需官員可能十倍都不止。
這也是為什麼蘇軾認為王安石有些操之過急,此舉會加重冗官之禍。
但王安石壓根不在乎這些,畢竟他的理念是開源,他認為這可以為國家賺更多的錢,幾乎是來一個,就任命一個,自也顧不得每個人都調查的清清楚楚,只要支持新政就行,這又導致更多人倒向新政。
因為這邊太好就職了,去討好司馬光,司馬光鳥都不會鳥他們。
這其實也跟雙方的政治理念有關係,保守派是追求以義為先,故此非常看重個人的道德品格,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
而革新派這邊是以利為先,並不是那麼在乎個人道德。
這就是為什麼,最終革新派是從內部崩潰,而保守派那邊卻非常團結。
不管怎樣,此時王安石是爽得飛起,這一會兒工夫,就變得兵強馬壯。
張斐乘坐著馬車來到東門前,剛準備出城門時,卻遇見司馬光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「司馬學士。」
張斐跳下馬車來,「范先生已經走了嗎?」
「剛走不久。」
司馬光點點頭,又道:「由於相送的人太多了,我就沒有去湊這熱鬧了,你要去追的話,馬上就能追上。」
張斐搖搖頭道:「那還是算了,我可不想送上門去被罵。」
其實他也不是來特意來送的,只不過他希望讓范純仁捎一封信給方雲,順便在那邊稍微照顧一下。
司馬光反問道:「你還怕被罵?」
張斐笑道:「與其要被罵,那我就不如留給谷寺事。」
司馬光呵呵道:「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詳談是在哪裡嗎?」
「南門?」
「對,送得是王文善。」
「好像是的。」
「得罪你可真是沒有好下場啊!」司馬光似笑非笑道。
張斐搖搖頭:「可不是得罪我,而是欺負我,甚至要置我於死地,如果他們不走,死得可能就是我了。」
司馬光不置可否,又問道:「王介甫可有去找過你?」
張斐道:「是呂惠卿來找的我。」
司馬光問道:「那你打算何時出發?」
張斐道:「至少也得明年,我這邊還有許多事沒有處理好,況且現在去了,也沒啥事可干,畢竟新法也得等到明年才會在那邊執行。」
司馬光點點頭:「你什麼時候去,我倒是不在意,但是你此去,肯定是一場惡戰,你可得萬分小心。」
張斐皺眉道:「司馬學士此話怎講?」
司馬光呵呵兩聲,「你看看王介甫找得都是一些什麼人,幾乎個個都是投機之輩,這種人一旦得到重用,必然會到處興風作浪,為所欲為,絕不會遵守律法,到時可有得你忙的。」
要是個個都是正人君子,那我的全盤計劃都將變得毫無意義。張斐呵呵笑道:「我就喜歡揚善除惡。」
其實朝廷並沒有責令他們立刻離京,而是范純仁、蘇軾急著趕去上任。
谷濟就是在家賴了幾日,才在今日極不情願的離京。
行道半道,還未出城,忽聞車外有人道:「劉掌柜,聽聞今兒又出了新聞報。」
谷濟眼中閃過一抹怒火,微微掀開窗簾來,只見一個書生向一家酒肆的掌柜詢問著,猶豫片刻後,他還是吩咐僕人去要了一份。
拿到新聞報後,谷濟卻有些不太敢打開,因為他害怕文章的內容與他有關。
鼓起勇氣,打開一看,谷濟稍稍鬆了口氣。
原來報紙上根本就沒有提到這事,而是說慈善機構將會舉辦一場慈善足球賽,而參賽雙方是總警署VS侍衛馬。
任誰進一個球,慈善機構就拿出一百貫做慈善,捐助窮人過冬物資。
同時慈善機構還將對勝者一方所在的官衙捐助一千貫。
「慈善機構?」
谷濟皺眉思索半響,突然向外喊道:「青兒。」
「爺爺有何吩咐?」谷少青急忙騎馬走了過來。
谷濟道:「你立刻回去,讓人捐五十頃土地去這慈善機構。」
谷少青驚訝道:「爺爺,這這是為何?」
谷濟一看谷少青這神情,稍稍猶豫片刻,道:「算了,今兒先不走,我親自去安排。」
此去益州,又會發生什麼,谷濟心裡也沒有底。
在這風雨飄搖之際,他也需要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。
然而,谷濟絕不是唯一一個這麼想的。
甚至都還包括沈懷孝、杜休,等將要離京官員,他們都選擇將一部分土地捐如慈善機構。
王安石大勝,同時他們又失勢,這心裡可真是慌得一逼,怎麼也得為自己多留條後路吧。
同時,許多大富商也是這麼想的。
巧了的是,最近剛好在徵收秋稅。
捐入慈善機構的土地,的的確確是不用交稅的。
最近幾日捐入慈善機構的土地是激增。
很快就衝破一千頃。
再加上這期新聞報,如此大手筆的捐助,聲勢之浩大,可真是以前從未見過的,這慈善機構的風頭是一時無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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