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三人行必有我師(2/2)
張斐卻是一臉鬱悶地看向許芷倩,小聲罵道:「你這烏鴉嘴。」
「爹爹!晏先生!」
許芷倩盈盈一禮,又問道:「爹爹,你怎與晏先生一起回來的。」
許遵呵呵道:「剛在門外遇到的,叔原是特地來找張三的,我方才都還擔心他不在,最近他可是忙得很啊。」
張斐這才走過來,向二人行得一禮。
晏幾道拱手回得一禮,又掏出一本書籍,「這是我近日所整理的父親的一些詩詞,其中內容編寫,也有參考三郎的建議,但不知是否可行,還望三郎給我一點意見。」
晏家早就與正版書鋪簽訂出版契約,張斐當時建議晏幾道針對一些詩詞,寫上一些小故事,增加趣味性,也能夠灌點水。
乾巴巴的幾首詞,幾下就印完了,而且這晏殊的詞,誰又不會背呢。
這得創新。
原本張斐是讓晏幾道參與製作,但晏幾道見過侯東來等人之後,決定還是自己編寫,正版書鋪就沒有一個靠譜的。
許芷倩是知情得,但是許遵並不知情,不禁一臉驚愕地看著張斐。
我這女婿還有這本事?
我怎麼不知道。
他完全忘記張斐曾以一首詞,震驚白礬樓,同時還抱得美人歸。
因為前面張斐在新聞報上寫過幾篇文章,印象是深入人心,許遵是非常認同許芷倩的觀點,那首詞多半都是張斐抄來的。
拿著晏殊的詞,跟張斐討論,這就是拿著牡丹去餵牛啊!
張斐也注意到許遵的眼神,他訕訕接過,又道:「晏先生,在下才疏學淺,要不先讓我岳父大人過目。」
晏幾道忙拱手道:「若能得許公點撥,那真是再好不過了。」
許遵是一臉尷尬,「不敢,不敢,晏公的詞,又豈是我等俗人可論,不過欣賞一下,那倒是吾輩所願啊。不知可否?」
晏幾道忙道:「許公請。」
許遵這才雙手接過,神情很是激動。
晏殊的詞和文章,誰人不愛。
許遵若跟晏殊比,就是不入流,他是激動地坐在火盆邊上,仔細看了起來。
許芷倩也悄悄移到許遵身後,跟著一塊看了起來。
高文茵則是為他們斟上一壺熱菜。
「多謝!」
晏幾道起身拱手一禮。
高文茵都感到受寵若驚,畢竟平時來這裡的不是曹棟棟,就是馬小義,那兩個臭小子,基本上都是蹲在椅子上的,哪有晏幾道這般懂禮數,誠惶誠恐回得一禮,然後站到張斐身旁。
張斐瞧她一眼,低聲道:「你站著作甚,坐。」
高文茵是直搖頭。
張斐也是無奈,他雖然很迷戀高文茵的體貼入微的照顧,但他真不太喜歡高文茵將自己的身份放得太低,李四、小桃在府里都是大咧咧的,是一派主人作風。
「好!寫得真是太好了!」
許遵突然發出連連驚嘆,又不禁看向晏幾道,「叔原之才,只怕已不亞於晏公。」
許芷倩也是帶著一絲崇拜地看著晏幾道。
原來晏幾道還寫了一些詞來給父親的詞做註解。
就這些詞,都能夠秒殺許遵幾萬遍。
完全就沒得比。
其實許遵的文章也寫得非常不錯,否則的話,也中不了進士,但跟這些「流氓」比,那真的是自取其辱啊!
這真的只能用天賦來形容。
晏幾道忙道:「許公過獎了,幾道之詞,與父親相比,還是相差甚遠。」
許遵撫須道:「或許是許某才疏學淺,著實辨不出高下來。」
「哪裡!哪裡!」
晏幾道拱拱手,又瞄了眼張斐。
許遵趕緊將書籍遞給張斐,「張三,你看看吧。」
「是!」
張斐接了過來。
許芷倩小聲道:「張三,你看得懂麼?」
張斐也實誠,聳聳肩道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隨意翻著看了看,然後瞧了眼晏幾道,欲言又止。
晏幾道忙道:「三郎若絕不妥之處,還望指出。」
心裡也詫異,你這麼隨意一番,就能夠看出問題來?
許遵也是驚訝地看著張斐。
張斐又向晏幾道道:「晏先生,記得當初我是這麼說得,寫一些小故事和晏公當時的心境,甚至可以結合當時的時政來寫。」
晏幾道點頭道:「我是這麼寫的。」
「你不是。」
「?」
晏幾道困惑地看著張斐。
張斐道:「故事不是文章,旁白不是詩詞,最好是用通俗的語句來寫。」
晏幾道問道:「為何?」
許遵父女也不明所以地看著張斐。
張斐解釋道:「其實方才我岳父大人已經點出問題所在。」
許遵急得指著張斐道:「你小子可別瞎說。」
這種事文人可是很計較的,要是傳出許遵批評晏殊的詞,晏門中人可能就會上門討教討教。
張斐道:「岳父大人勿怪,我的意思,方才岳父大人也被晏先生的詞深深吸引。」
許芷倩插嘴道:「那是因為晏先生的詞寫得非常好。」
「可這是誰得詩詞集?」張斐問道。
許芷倩道:「晏公的。」
「就是這麼個道理。」
張斐道:「這詩詞集缺乏層次感,晏先生的詞和文章寫得太好,以至於沒有突出晏公的詩詞文章。」
晏幾道忙道:「三郎此言差矣,我的詩詞文章豈能遮蓋住父親的光芒。」
「相近也不行。」
張斐道:「這是個人的詩詞集,整個核心就是晏公,故此一定要突出晏公的才華、性格、經歷和理想。而晏先生的詩詞文章,實在是太具有個人風格,這反而會令讀者無法完全沉醉於晏公的才華之中。
晏先生可以寫一些詞,但只能用於點綴,而不能成為內容的主題。
到時我印刷的時候,也會給予豐富的層次感,比如說,晏公的詩詞,我會有比較細的字體,而旁白故事,則是會用比較粗的字體,註解則是會用最小的字體。
因為我們要達到的目的是,讓讀者去閱讀晏公的才華、性格、浪漫、政治理念,而不僅僅是晏公的詩詞。」
許遵聽得是稍稍點頭。
張斐這麼一說,他突然回想方才閱讀這書籍時,裡面每一個字都寫得令人拍案叫絕,他的目光甚至被晏幾道的才華給吸引去了。
因為晏殊的詩詞,已經是名聲在外,除李清照之外,其餘人都為之折服,晏幾道雖然跟晏殊一樣,也是少年神童,但現在名聲並不大,還是初出茅廬,這反而會讓人眼前一亮。
晏幾道也立刻悟透其中之理,連忙拱手道:「多謝三郎賜教,我立刻回去更改。」
張斐又道:「其實晏先生可以以我的標準來寫。」
「你的標準?」晏幾道詫異道。
張斐點點頭道:「就是我能看得懂的標準。」
晏幾道是傻乎乎地問道:「三郎看看不懂嗎?」
張斐搖頭道:「老實說,看不太懂。」
許芷倩噗嗤一聲,笑了出來。
許遵也沒忍住,呵呵笑起來。
你說了這麼多,結果你根本就沒看懂。
晏幾道微微一笑,道:「俗話說得好,三人行必有我師焉,三郎之才,不在這詩詞文章中。我聽聞過不了多久,三郎將會去國子監講學。」
高文茵驚訝地看著張斐。
她的文學造詣,跟張斐相差不差,國子監乃大宋最高學府。
張斐竟然要去國子監講學。
張斐尷尬道:「晏先生聽誰說的?」
許遵呵呵道:「還能是誰,不就是那司馬君實說得。」
張斐訕訕道:「我就是去講講訟學,跟詩詞文章沒有半點關係。」
晏幾道拱手道:「若有機會,晏某定會前去聽講。」
「這個嗯真是趕鴨子上架啊!」張斐臉都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