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 韓信論戰與圖窮匕見(1/2)
「我軍敗了……」
目睹了自己被偷家的事實後,所有心中還保留有一絲幻想的趙軍士兵,此刻也已經失去了所有作戰的信念。
本來,他們人數比漢軍多。
如果只是堅守大營的話,漢軍是絕對無法打敗他們的!
但現如今大營中赤紅一片,很明顯,這正是他們存放在大營中的糧草所發出的漫天烈焰!
這還打個屁啊!
跑吧!
只要比身邊的戰友跑的快,死亡就追不上我!
…………
趙軍大營中,趙王歇穿著一身士兵的衣服,在十幾個侍從的護衛下,縮在一座不斷有燃燒的樑柱倒塌的房間中。
「老師,一定會來救孤的……老師絕對不會背叛孤,絕對不會!」
他口中輕聲呢喃,雙眼中卻滿是迷茫。
事到如今,他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了。
疆瞻的背叛,羽林軍的倒戈,如同兩把鋒利的匕首,深深刺進了趙王歇的心臟之中。
人心,怎麼就這麼難測呢?
平心而論,他覺得自己做的還行。
輕徭薄賦,勸課農桑,鼓勵商貿,善待群臣……
他不明白,古之聖賢所說的明君,不就是這樣嗎?
即便如此,還不足以收攏國內的人心嗎?
「原來,我做的如此之差嗎?」
趙王歇心灰意冷,仰起頭,靜靜看著嗶波作響的火場。
生存,還是毀滅,這是一個問題……
不,這不是一個問題。
王,食民膏血而生,自當與國同休!
趙王歇,不,是趙歇緩緩站起,在身邊侍從驚訝的眼神中,一步步走向熊熊燃燒的火場。
當烈焰捲曲了他的頭髮時,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,將他勐地拉倒了一旁。
「就這麼死了,你對的起誰?」
陳餘怒視著趙歇,鬚髮凌亂,滿臉黑灰。
趙歇訥訥不言,只是雙眼之中,隱有淚珠閃過。
老師出現在這裡,就意味著前方的戰事徹底失敗。
趙國,終究還是沒有重生……
陳餘強行擠出一個笑容:「我看過了,敵人是從西而來,大王騎上臣的馬,向北急行,必然可逃出重圍……」
趙歇急道:「那老師呢?」
陳餘澹澹一笑,轉頭看向遠處:「我就不走了,留在這裡,和他做個了斷……」
趙歇心中悲慟萬分,想要在多說些什麼,卻被一擁而來的侍從和甲士推搡著走了出去。
陳餘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,目光中滿是卷戀和不舍。
他這一生過得很是悲慘,髮妻早亡,兩個兒子接連戰死,唯有一女,又嫁到了齊地,生死未卜。
在他心中,其實是一直將趙歇當親生兒子看的。
所以張耳占據了趙歇的王位,陳餘才會怒不可遏,不惜和自己的刎頸之交刀兵相向。
如今,張耳還是勝了……
陳餘解下腰間長劍,擎在手中,緩步向外走去。
那裡,無數的趙軍俯首帖耳,跪地乞降,些許負隅頑抗者,旋即被疾沖而來的漢軍騎士斬殺當場。
但緩步而行的陳餘,似乎有一種獨特的氣勢,無論是趙軍還是漢軍,都紛紛讓開道路,默默注視著他從自己身邊走過。
遠處,和韓信同乘一輛馬車,有說有笑而來的張耳突然愣住。
那熟悉的身影,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。
只是,他們雙方之間,相隔的卻不是短短的百步,而是無盡的山海。
昔日的刎頸之交,此刻看待對方的眼神,似乎像是在看仇寇。
但陳餘的眼神中,仇怨逐漸消散,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之人。
於是他站在張耳十步之外,橫劍頸上,一臉平澹。
「如有來生,只願你我不再相見。」
他說完,長劍轉動,頃刻之間,鮮血狂涌而出。
張耳張了張嘴,卻始終什麼也沒有說。
陳餘臥倒在地上,漸漸閉合的雙眼,似乎看到了一騎飛來。
「抓到趙王歇了……抓到趙王歇了……」
韓信沉默片刻後,看著伏屍在地上,死不瞑目的陳餘,嗓音有些沙啞:
「厚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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