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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七章 韓信論戰與圖窮匕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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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厚葬。」

…………

泜水大營。

大勝之後,全軍殺牛宰羊,開始犒賞全軍。

韓信的帥帳之中,站立的眾將在依次匯報著自己的斬獲和俘虜的情況。

只是韓信有些心不在焉。

此刻,他在等一個人。

李左車。

他從張耳口中已經聽說了這個人的事跡,雖然在品德上有些瑕疵,但這不重要。

漢王帳下,可以重用一個盜嫂受金的陳平。

那麼作為左丞相,招募一個朝秦暮楚之人又有何妨!

況且,此人確實是有些本事。

如果陳餘聽從了對方的計策,他這邊雖然也能打贏,但卻需要花費不少的力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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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李左車的作戰理念,和他的隱約有幾分契合。

它山之石可以攻玉。

也許這個人,說不定會帶給他幾分意想不到的收穫。

片刻之後,五花大綁的李左車出現在韓信帥帳之中。

在曹參灌嬰等人驚詫的眼神中,韓信大步上前,解開李左車身上的繩索,並邀請對方面東而坐,他自己則是畢恭畢敬的面向西,坐在下首。

這種坐法,通常只出現在身份懸殊很大的兩人之中。

比如父子、君臣,以及師徒。

韓信拱手問道:「先生可知,在下今日為何能勝?」

李左車曬然一笑:「兵家雲,陷之死地而後生,置之亡地而後存……只是可一不可再。此戰,將永成兵家之絕唱!」

韓信則搖頭道:「兵無常勢水無常形。就像太子殿下所說,學我者生,像我者死。後世之人,定然更勝前人……」

李左車點點頭表示贊同,旋即笑著說道:「將軍此戰雖然獲勝,但似乎沒有料到的是,漢軍之精銳,已然冠絕於天下!」

一旁的曹參等人不禁面露喜色,讓敵人承認自己的強大,確實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。

韓信正色問道:「仆欲北攻燕,東伐齊,不知先生有何教我?」

仆,是將自己比喻成了對方的僕人的一種謙稱。

李左車微微側身而拜,意思是不敢受韓信這樣的說法。

他在曹參等人的目光炯炯中說道:「我聽說『敗軍之將,不可以言勇;亡國之大夫,不可以圖存』。如今我不過是一介俘虜,哪裡有資格再商議國家大事呢?」

韓信搖頭說道:「仆聞百里奚居虞而虞亡,在秦而秦霸,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,用與不用,聽與不聽也。」

「趙國若是採用先生當日所說之策,料想必然不會有今日之慘敗。先生心中但有所想,今日可盡情暢談。」

「此地,沒有什麼將軍和俘虜,只有我這個後學小子,和先生這個前輩。」

李左車面上露出幾分詫異之色,說實在的,他痴活了近五十歲,卻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禮遇。

既然如此,他再藏著掖著,就太不夠意思了!

於是李左車也正色說道:「我聽人說,智者千慮,必有一失;愚者千慮,必有一得。也因此,即便是聖人,有時候也會聽從狂生的建議。」

「今將軍涉西河,虜魏王,擒夏說閼與,一舉而下井陘,不終朝破趙二十萬眾,誅成安君,擒趙王歇。名聞海內,威震天下!」

「這是將軍的優勢,也是漢軍的優勢。」

「然而漢軍經過此戰,軍資糧草損失不小,將士也多有傷亡。若是用如此疲憊之軍,強撼燕國之堅城,恐怕是不能在短時間內打下來。」

「如此,見到弱小的燕國能抗衡漢軍,那麼強大的齊國,自然不會甘心臣服,一定會拒守邊境,想辦法自強起來。如果燕、齊兩國始終堅持不肯臣服,那麼,漢、楚雙方的勝負就很難斷定了……」

「我是個愚笨的人,但還是認為要強兵奪國,是一件錯誤的戰略。兵家雲,善用兵者不以短擊長,而以長擊短。」

李左車說完,帥帳之中陷入沉默,曹參眼光閃動,覺得對方似乎哪裡怪怪的,但又說不出來什麼。

韓信長揖而拜:「還請先生教我。」

李左車再次說道:「為今之計,莫如桉甲休兵,安撫趙國陣亡將士的遺孤。並且派出小股軍隊,駐紮在通往燕國的必經之路上,之後派遣使者勸降燕王。」

「將軍坐擁如此強軍,燕王必然不敢抗衡,而後,就是在燕國臣服之後,再派說客往東遊說齊國。」

「所謂『兵固有先聲而後實者』,就是如此……」

韓信頻頻點頭後看向帳中諸將:「恆山王襄助我軍,滅趙有功,且曾經封疆建國之地,就在趙地。」

「所以某想向漢王保舉,使恆山王為趙王,鎮撫趙地,收攏潰兵,和我等一起北伐燕國,東征齊國……」

在韓信大聲說著自己下一步的計劃中,一直冷眼旁觀的曹參,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冷笑。

軍中大將手握重兵,如今居然敢向自己的君主,建議封他人為王!

這,就是韓信的取死之道!

張耳此戰有功不假,但韓信正常的做法,應該是在戰報中描述張耳的功勞,然後暗示劉邦將之封王。

因為,王,必然是王來封!

曹參再度看向張耳李左車韓信,越發覺得今天這件事,更像是一場早有預謀。

所有的一切,都是為了引出最後的封趙王,鎮撫趙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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