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孔夫子:拆家啦!(1/2)
北風捲地白草折。
此時站在魯縣城頭的民眾,就如這冷酷的寒冬一樣,心內一片冰涼。
在他們目之所及的地方,是一望無際的漢軍士兵。
甲光向日,黑雲壓城。
要說他們不怕,這絕對是騙人的。
魯縣只是一個數萬人口的小縣,城牆接近方形,長寬均為一千四百多尺。
而城下列陣的軍隊,僅僅漢國一軍,總兵力就超過了十萬。
旌旗蔽日,投鞭斷流。
但怕了,又如何?
這座城市的魂,來自於某位有教無類的夫子。
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仁,有殺身以成仁……
之後,又有一個憤青一樣的夫子讓這個魂再度升華。
生亦我所欲也,義亦我所欲也;二者不可得兼,捨生而取義者也……
所以,今日魯縣之人齊齊走上城頭,不為別的,只為忠義而戰!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中軍幕府的雲車上,劉邦低頭沉默,有些遲疑著是否下達攻城的命令。
今時今日憑藉著他的兵力,拿下一座小小的縣城只是旦夕之間的事情。
但讓他遲疑的是,魯縣百姓似乎是真的不打算投降,鐵了心要和他死磕到底了!
這一點上,有孔聚從城內送出的書信為證。
嗯,孔聚是被劉盈指使回來拆自家祖屋的,為了不被師兄師弟,以及叔伯兄弟們活活打死,此戰就只能作壁上觀了。
在劉邦的沉默之中,寂靜無聲的軍陣之中,突然響起了一陣哀樂。
緊接著,一隊隊身穿喪服的男子緩緩從軍陣向外走去。
當先一人,正是項伯。
「什麼情況?」
劉邦輕輕皺眉,換了個方位用望遠鏡看去,只見項伯用雙手托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一個黑漆漆的木盒。
「他在搞什麼?」
不止劉邦眉頭緊鎖,就連站在他身邊的張良韓信也同樣是滿頭霧水。
區區一座魯縣小城,張良是完全懶得去想,而韓信則秉承著他一貫的軍事思維。
敵人不降,平推過去不就行了?
雲車一角,劉盈踩著一個木凳子上,邊展開望遠鏡邊說道:「當然是勸降魯縣父老啦……」
他說完,就一門心思的用望遠鏡在魯縣中找來找去,試圖尋找印象中那座宏大的建築群。
孔廟。
但卻什麼也沒有找到。
嗯,不過這也正常。
孔老夫子去世那年,周朝還在,所以按照周禮,天子七廟,諸侯五廟,大夫三廟,士一廟,庶人無廟。
所以,這時候的孔廟且破著呢!
聽到劉盈的話,張良頓時來了興致。
「勸降?如何勸降?」
劉盈有些失望的收回望遠鏡:
「魯縣父老不願投降,無非是想要為項羽盡忠罷了。」
「如今我軍只是向他們說了項羽已死,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。所以還是讓他們見見真東西比較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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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,所謂的真東西,自然是項羽的首級。
這時節天寒地凍,再加上距離項羽自剄不滿半月,屍體尚栩栩如生,自然就有了再度利用一下的可能。
而且在劉盈看來,魯縣百姓並非愚忠。
項羽這個人雖然殘暴嗜殺,但對於他最初的封地,魯縣,卻格外優待。
畢竟,這是男人的第一次……
所以免除賦稅徭役只是基操,每逢打了勝仗或是生辰之類的節慶,不僅不收城中百姓賀禮,反而還會有所賞賜。
不過這一切的根源是,項羽在劫掠的關中和齊地之後,富得流油,完全看不上魯縣這一星半點的收入。
但滴水之恩,當湧泉相報。
不只這時候人們重義輕死,甚至在明初的時候,朱元璋統一中國都很多年了,蘇州人民依然稱呼張士誠為張王。
因此魯縣百姓選擇一死來報答項羽的恩義,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。
嗯,他們不去垓下死戰的原因,就在於項羽敗的實在是太快了,而且魯縣周邊郡縣,也已經完全在漢軍掌控之中。
所以,心有餘而力不足……
魯縣城下,見到漢軍中一行男子縞素而來,守城的百姓士兵頓時愣住。
尤其是留守魯縣的項氏子弟,更是認出了領頭的項伯。
於是他們立即大聲呵斥著不准放箭。
此時此刻,這些項氏子弟已經完全相信了漢軍所說,項羽,他們的王,真的已經死了!
項伯靠近後,將盛有項羽頭顱的木盒又吊籃升到城頭之上。
俄頃,城頭上頓時哭聲一片。
聲嘶力竭,哀痛萬分。
世上的很多事物都能作偽,但項羽的面容卻是絕對不會被人所冒充。
此刻他那死不瞑目,有些渾濁的眼睛中,隱約可見那標誌性的重瞳。
所以,項王,真的已經死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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