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孔夫子:拆家啦!(2/2)
所以,項王,真的已經死了……
痛,太痛了!
片刻之後,魯縣城頭的楚國大旗緩緩降下,緊緊閉合的城門也隨之打開。
指揮前軍的周勃令旗一揮,一隊隊甲士準備進城接管城防。
孔府沒有的話,孔府菜自然也不會有……劉盈從小凳子上跳下,不無遺憾的準備回去吃上午茶。
但一旁先是愣住,旋即臉露笑意的劉邦哪裡會讓他走,長臂一伸,直接將他提溜了起來。
「走,陪乃公喝酒去……」
教唆未成年飲酒,人間之屑了屬於是……劉盈奮力掙扎,但最終卻垂頭喪氣的被劉邦夾在腋下向遠處而去。
張良無視了劉盈求救的眼神,輕輕搖頭跟上。
魯縣雖然投降,但劉盈用來勸降魯縣的方式,卻給了他很大的啟發。
或許,死去的項羽,比活著的項羽有更大的利用價值!
於是,偌大的雲車之上,就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韓信在風中凌亂。
什麼鬼?
這就降了?
作為政治白痴以及和遊俠文化漸行漸遠的他,既不理解魯縣為何負隅頑抗,也不理解為何一顆人頭,又能夠讓魯縣百姓打開城門。
但,管他呢!
魯縣投降,就意味著在江水以北的地區,已經徹底肅清了西楚的殘餘。
那麼,他這個齊王,衣錦還鄉的時刻也就到了!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清晨,天光破曉,湛藍的天空上只有寥寥幾朵白雲,預示著今天會是個難得的大晴天。
劉盈有些戀戀不捨的離開了他的帳篷,準備前往魯縣。
今天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,所以昨夜的時候即便天寒地凍,可他還是洗個了熱水澡。
並且他今天再次穿上了那一身在齊地定製的禮服,玄黑色的深衣,纁紅色的衣緣,環玉叮噹,莊重而大方。
片刻後,馬車駛入城中一座不甚起眼的院落外。
莫道君行早,還有早行人。
當劉盈從馬車上走下的時候,目之所及,全是身穿葛衣,頭戴儒冠的士人。
魯縣,是天下儒生的大本營。
眼前這座不起眼的小院子,儼然已經有了幾分耶路撒冷苦牆的雛形。
這裡,就是被後世稱為孔廟的地方。
只不過此時還沒有供奉上亞聖以及孔門十哲和諸賢士的牌位。
現在這裡放置的,只是當年孔老夫子穿過的衣服、用過琴和車等物品。
嗯,仿製品。
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,當初的原件早就在歲月的侵蝕下而損毀殆盡了。
隨著劉盈的到場,那些做儒生打扮的士子,有些跪地,有些彎腰行禮。
「見過太子!」
劉盈則雙手合攏,團團而拜著回禮。
雖然這時候還不時行跪拜禮,但只是局限於有一定社會身份的人。
平民百姓見到縣令以上的官僚,還是需要跪地行禮的。
尤其是,這裡是儒家的大本營。
禮法森嚴。
劉盈環顧一周,心中微微吃驚。
眼前的這些儒生,遊學之士並不多,基本上全是魯縣本地之人。
他簡單的點數了一下,人數雖然不上千,但七八百還是有的。
而且出現在這裡的,只是儒家八派的代表,並非全城的所有儒生。
所謂儒家八派,指的是孔老夫子去世後,他的弟子因為對於儒家理念的不同理解,而形成的幾個學派。
舉個栗子。
子曰:吾道一以貫之。
意思是說,他集周禮之大成所創的儒學,有一個核心,儒學所有的理論知識及行為準則,都是圍繞這個核心開展的。
曾參將之理解為『忠恕』,曰: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
忠,指的是盡心竭力、無私、誠實。
而孔門七十二賢之一的有子(有若,字子有)就將之理解為『孝悌』,曰:孝悌也者,其為仁之本與!
雖然理念不同,而且同門之間也互相不對付。
比如子張之儒的領袖顓孫張死後,曾子穿齊之衰服譏之,墳頭蹦迪去了……
但他們卻都有著相同的點。
有教無類,誨人不倦。
可以實現階級跨越的無價之寶,兩根肉條,一捆乾菜,傾囊相授。
所以劉盈環視一周後,想起了大貓小貓三兩隻的農家,和苟延殘喘中的墨家,以及那些消失或是即將消失的諸子百家,心中不禁幽幽長嘆。
給他們機會,可他們不中用啊!
當一個社會中,四成以上的讀書人都是儒生的時候,獨尊儒術,難道不是水到渠成嗎?
陽謀,從來都是最難破解的一件事情。
不過,劉盈微微一笑,在一眾儒生的簇擁下,焚香祭拜,將老夫子的牌位請了出來。
緊接著,穿著一身吉服的帶孝子孔聚,領著一隊甲士開始拆家。
大錘八十,小錘四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