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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八十九章 霸王道雜之!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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驪山。

依舊如往昔蒼茫。

蓋驪山者,關中吉祥之地也。

驪者,純黑也,與秦之尚黑暗合,備受秦國公室喜好。

始皇陵園依舊在如火如荼的修建者,雖還遠未成型,然其大體的格局氣象還是已具備了,行走於驪山間,充耳號聲更是不絕入耳。

秦落衡沿著山脊前行。

原本熟悉的小路,此時已被荊棘野草覆蓋,再也看不清原本的道路,不過秦落衡在驪山生活了很久,即便沒有道路指引,依舊穩步如飛,並沒絲毫的不適,在山中走了近一刻鐘,他到了埋葬夫子的地方。

此時的夫子墓已是雜亂不堪。

枯草、殘枝、碎石,潦草的散落四周。

望著大見蕭瑟枯槁的夫子墓,秦落衡眼中閃過一抹悵然。

他離開僅僅一年,夫子墓卻好似已流經了數十年,氣象之衰敗,讓人黯然,他去到墓前,把纏繞在夫子墓上的藤蔓、枯草、殘枝,一一清理點。

雖耗時較長,但秦落衡卻格外用心。

等一切清理完畢,秦落衡直接席地而坐,望著眼前的空白墓碑,開口道:「夫子,學生回來了,外出近一年,學生遇到了很多事,以往很多不明白的東西,在這一路,卻是隱隱也得到了答案。」

「只是......」

「學生似乎變了!」

「夫子希望學生做一個看淡塵世浮華的人,但現在的學生,已經離夫子的願想越來越遠了,在魯縣遇刺時,學生有那麼一瞬間,生出了害怕之感,害怕自己會死在哪裡,學生以往並不在意死亡,但被刺中的那一刻,卻是感受到了通體透涼的膽寒。」

「學生終究也只是一個普通人!」

「......」

對著夫子墓,秦落衡情緒很起伏,在這裡,他不用故作堅強,也不用強打精神,可以把一切卸下,如道家常一般,把心中的思愁一一道出,把自己的所見所感所想,都說給夫子來聽,當今世上,有且只有面對夫子的時候能讓他這樣。

低沉的說了不少。

而後秦落衡抬起頭,說道:「夫子,你或許沒有想過,學生已為人父了,而且是子女雙全,若是放在兩年前,連我自己都不敢想。」

說著。

秦落衡嘴角也浮現一抹笑意。

他道:「只是因一些事情,我當時並沒有回咸陽,因而直到現在,都沒有見過這兩個小傢伙,其實這次回咸陽,之所以這麼急切的來見夫子,也是有一些逃避的念頭,這種感覺很奇妙,我好似還沒有做好為人父的準備,對見面的場景心中生出了一些怯意。」

「哈哈。」

秦落衡洒然一笑,自嘲道:「學生以往看來都是故作成熟啊。」

「夫子聽到我這些話可別怪罪,也就夫子離世了,若是夫子你還在世,我恐怕是不敢對你說這些,我若是敢當面對你說這些,只怕夫子早就一腳踢過來了。」

「學生的這些糗事就不給夫子講了。」

「以免讓夫子生氣。」

秦落衡沉聲道:

「夫子。」

「學生已經變了。」

「以往學生講得饒人處且饒人,不願牽扯進太多麻煩,但如今的學生,卻已摒棄了當初的性格,變得越發霸道肆意,甚至是有些暴戾了。」

「學生其實不知是何時改變的,或許是在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後,亦或許是因憂慮大秦的未來所致,亦或者是心中多有不平,以至影響了學生的性情。」

「但不管是何原因。」

「學生已無法再回到當初了。」

「道家推崇的清靜無為,無為而治的理念,也離學生越來越遠了。」

「在外遊走近一年,學生見過世間的黑暗,也體會過底層的艱苦,也深刻明晰到人性的複雜,大秦這個龐大帝國,甚至是華夏這個族群,『暴君』或許才是唯一正確的路,唯有君主強勢,才能力推各種新政,才能把社會擰合起來,也才能震懾住一些宵小。」

「而且......」

「大秦需要暴君。」

「天下也需要『暴君』!」

「對絕大多數民眾而言,他們其實根本不在乎君主殘暴與否,他們甚至都不清楚君主是誰,也不在乎誰當天下之主,他們關注的只是自己的溫飽衣食,只要能填飽自己的肚子,能給與他們一條活命,那一切都沒問題。」

「但在華夏這大地上,想解決這些,唯有霸道!」

「學生今後恐也會走上這條路。」

「霸王道雜之!!!」

「學生這次對儒家處以極刑,同樣存了這樣的心思。「

「學生想通過此舉,讓自己再也不留餘地,大秦過往對復辟勢力過於寬容了,以至讓復辟勢力始終能逍遙法外,而且無所損害,若是學生不通古今之事,或許也會覺得這樣是對的,但學生偏生知道一些,因而學生很清楚,朝廷的這種舉動,實則是在養虎為患。」

「大秦必須對復辟勢力窮追猛打。」

「甚至為此大開殺戒。」

「唯有如此,才能正國法,才能鎮復辟。」

「唯有這樣,才能遏制復辟勢力滋長,從而給朝廷鏟滅復辟勢力提供條件,也才能震懾住讓狼子野心之輩,讓他們反秦前掂量一下反秦的後果和下場。」

「大秦不能亂!」

「亂世對天下民眾過於殘忍。」

「學生雖無才無德,但也願天下永歸太平。」

四下安靜。

只有嗚嗚寒風吹過。

秦落衡就這麼坐在地上,在他眼中,仿佛有一個發須全白的老者,正一臉肅然的端坐傾聽,不時為其所言蹙眉凝神,而最終老者的眼中還是露出了欣慰目光。

秦落衡目光澄澈道:

「學生這次回咸陽,其實前路未卜,但學生對此毫無辦法,這已非是我能控制之事,唯今,學生唯一的念想,便是早日度過這段混沌時期,讓自己能真正登堂入室,大秦地方糜爛許久,亟需斧正,學生雖不才,但心中亦有些思緒。」

「只是短時恐只能自陷家宅了。」

「學生之身份,看似貴為公室貴胄,實則並無太多特殊,甚至若有可能,學生其實不太願這麼快恢復身份,而今學生身份世人皆知,反倒讓我顯得異常被動,尤其是很可能捲入所謂的儲君之爭,這無異於是在空耗時間和精力。」

「陛下身體日漸消瘦。」

「在巡狩之旅中,我亦有耳聞,陛下一直在服用丹藥,這些方士動輒以仙人或上天代言人自居,實則是群行坑蒙拐騙之宵小,假借仙人之名,為自己牟取私利,甚至用一些毒丹殘害陛下,此惡毒行徑,實在令人憤恨。」

「而我其實大體明白是何原因。」

「大秦天下皆繫於陛下一人之身,而今又處於天下吃勁兒的時刻,陛下何以敢讓自己靜養一段時間?只是以殘害身體為代價,強行提振精神,實在不是明智之選,但陛下的決定,根本不少我能勸阻的。」

「而我其實唯一能做的,便是儘可能為陛下分憂解難。」

「只是一旦陷入爭儲之爭,我恐會被牽制不少的精力,到時......」

「唉。」

秦落衡長長嘆氣一聲。

若說對儲君之位沒有想法,那定然是騙人的,但在天下關鍵時刻,把精力耗費在爭奪儲君之位上,實在是有些過於奢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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