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八章 謂予不信,爾等可拭目以待!(2/2)
「死的活該!」
「人家皇帝都不要自家子孫做諸侯,你哥儒家屙屎鳥動彈鼓甚閒勁?還不是想給自家弄一塊封地滋潤滋潤,但那些田地還不是從我們手裡搶的?」
「呸!」
「這些人真是死的便宜了!」
「......」
四周議論聲頻頻。
不過對絕大多數普通民眾而言,他們對儒家並無多少好感,而秦落衡說的那番話,雖有些不明其意,但聽到儒家是挑動戰禍的,心中對儒生不免多出幾分厭惡和反感。
他們雖不如儒士識字,卻深知太平的彌足珍貴。
因為他們是從戰亂中走過來的。
他們深知戰爭對他們的影響,也深知戰禍對他們的傷害。
......
薛郡坑殺之事,很快便傳遍天下。
當聽到秦廷對儒士實行了坑殺時,不管是六國貴族,還是方士,亦或者還在四處逃避的儒生全都沉默了,甚至心中大見驚慌。
他們都察覺到秦廷態度的轉變。
以往秦廷就算對儒家再有不滿,也不會做出這樣慘絕人寰之事,而今秦廷不僅做了,更是直接將其公之於眾,這無疑表露了秦廷對天下復辟勢力的態度。
絕不容情。
而且會從重從嚴處決!
但此事的影響卻遠不止於此。
膠東郡。
當孔鮒子襄聽聞薛郡之事後,兩個人陷入到了久久的沉默,等到孔鮒清醒過來,更是直接破口大罵。
「秦落衡,我跟你勢不兩立。」
「區區黃口小兒,做事竟這麼毒辣,竟想毀我儒家道統,此仇不報,我孔鮒誓不為人。「
但高聲叱罵之後,孔鮒直接癱倒在地,掩面道:「完了,我儒家完了,秦落衡這廝為何非要置我儒家於死地?他這番做法,已是將我們徹底置於不仁不義,我儒家孔門立世上百年,最後竟毀於我手,我今後有何臉面去面對孔門列位先輩?」
「我孔鮒是孔門的罪人。「
「是儒家罪人啊!」
子襄臉色同樣很陰翳。
他也是沒有想到,朝廷會直接對儒士行坑殺,而且更沒想到,秦落衡會在薛郡說出那樣一番殺人誅心的話,他通過問叔孫通,直接把他們兄弟二人的名聲徹底敗壞,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面對其他儒生,而且更是以一己之力,摧毀了儒家在地方的根基。
這對儒家的傷害太大了!
更為甚者。
現在所有人都認為儒家意欲為禍天下。
他們儒家反成了動亂之源,為天下民眾所不恥,而今儒家已徹底失去了民意,也失去了以往高舉的正義大旗,從今以後,儒生之名,恐會人人喊打。
長此以往。
天下還會有儒生嗎?
秦落衡此舉可謂殺人誅心!
聽到一旁大兄的哀慟,子襄卻是不知該如何安慰。
儒家有現今的局面,其實跟他有脫不開的干係,但從始至終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,只是不知為何,事情的走嚮往往偏離了他早先的預想,以至讓儒家徹底深陷下去,而後便到了如今無法自拔的地步。
子襄在腦海里回想了一遍,依舊沒有找到答案。
良久。
等孔鮒情緒穩定下來。
子襄才道:
「兄長,儒家還沒到不存天地的局面。」
「現在我儒家已徹底不為秦所容,今後的處境只會越發艱難,唯今之計,我們只有反秦一條路了,只要大秦亡了,我儒家自可東山再起,若是大秦依舊存在,我儒家消亡便已註定。」
「只是如今天下局勢變化很快。」
「匈奴若是還能牽制秦廷,我儒家尚有喘息之機,然隨著匈奴大敗,我儒家現在便不能再繼續左右搖擺,只能徹底倒向六國貴族,成為六國貴族的附庸,一旦選擇了這條路,我儒家恐再難有獨立的出頭之機了。」
「兄長......」
孔鮒看向子襄,眼中閃過一抹埋怨。
儒家之所以落到如今慘狀,跟子襄的建議有分不開的關係,只是子襄畢竟為自己胞弟,他實不好再此時斥責,只是對子襄的建議,他心中已十分抗拒。
他木然道:
「我現在不想談這些。」
「儒家是先祖所創,歷八代傳至我手,我不會坐視儒家消亡,只要有一線生機,我孔鮒便要去給儒家爭取,先祖之學不能荒廢,先祖之業更不能滅亡,而今秦不容儒,那我便反秦,六國貴族也好,其他勢力也罷,只要能保留儒家薪火,我孔鮒都會去爭取。」
「子襄。」
「論聰明才智,你遠在我之上。」
「我自知才學短淺,實在不願再這麼苟且,我欲學先祖,週遊天下,遍訪各地反秦勢力,此行或許前路渺渺,但這已是我唯一能做的。」
「若我中道身亡,儒家便交給你了。」
「定要傳承下儒家薪火!」
子襄臉色微變,正欲開口勸阻,孔鮒拂袖,冷聲道:「我意已決,你就不要再勸了,以往都是你出謀劃策,而今也該我自己做決定了。」
「就這麼定了。」
「我明日把先祖之學謄抄一遍,便會啟程上路。」
「你繼續待在這裡也好,去找六國貴族也罷,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,我只要你記住,我們身上流淌著先祖的血脈,若是儒家在我們兄弟手中斷了傳承,我們恐死後都無顏去面對孔門列位先祖。」
孔鮒拍了拍子襄肩膀,而後離開了書房。
子襄站在原地,臉色微微一滯。
他如何察覺不到兄長的變化,只是這一次次的失敗,讓他對自己也開始失去了信心,只有暗暗握緊拳頭,在心中暗暗發誓,一定要把儒家傳承下去,而且還要讓儒家成為真正的文學之首。
甚至是唯一!!!
在孔鮒準備週遊天下時,秦落衡也開始了自己的返程之旅,不過在臨近咸陽時,他並沒有隨大軍進城,而是獨自一人去到了驪山。
他要去給夫子掃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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