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百七十九章 凡事過猶不及!(2/2)
「秦就亡於底層民眾的揭竿而起!」
「當然底層民眾有他們的局限性,他們的目標,沒貴族那麼大,也沒那麼遠,所以很可能最終成事的不是他們,但底層民眾的數量太多,一呼百應之下,天下各地皆反,到時秦才真的危險了。」
「但又何至於此?」
「底層民眾所求的不過溫飽。」
「現在大秦的確很多人食不果腹,但只要給他們活命的機會,他們會比所謂的士人、諸子百家、貴族都更加希望天下太平,而諸子百家、貴族、豪強,他們到時又能集聚起來多少人?」
「長吏前面說,楚地有上百名刑徒、役夫逃亡,若是能活下去,他們又豈會去做這掉腦袋的事?」
「《司空律》上有幾條律令,地位高者不用穿囚服、戴刑具,還不用受到監管,甚至如果能夠找到頂替自己服勞役的人,只要身體強壯成都差不多,便准許代服勞役。」
「這幾條律令看似無太大問題。」
「實則漏洞頗多。」
「眼下地方豪強興起,一鄉一里,都有豪強身影,他們為鄉里最有名望、也是最有家財的人,現在豪強霸占了其他黔首的田地,並藉此壓榨地方黔首,逼迫這些黔首替他們服勞役。」
「這就導致,民間不少人是多次服勞役的。」
「勞役本就繁重,加上這些人還是傭耕,極度的壓迫之下,現在的民眾其實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了,若是朝廷再不予以安撫,早晚有一天,這些人為了活命會揭竿而起。」
「朝廷為了防止天下生亂,做了很多的預防措施。」
「什麼收天下之兵,什麼嚴禁民間私藏兵甲,若是民眾真的有心反,又豈會真造不出武器,就算武器簡陋,但民眾是冒著被處死的風險謀反的,他們是敢以命相搏的。」
「朝廷的大軍能殺多少人?」
「十萬,百萬,千萬,但能殺得完嗎?敢殺完嗎?殺完了,大秦又如何去面對天下?」
「我本無惡意。」
「我只是想傳達一個觀點。」
「天下需要大治,底層民眾需得到關注,也需要朝廷給一定的政策傾斜,至少要讓底層民眾活得下去,我只是一介博士,我沒有參政議政的權利,而我能做的便是儘可能,通過話語安撫民眾。」
「並藉此去做能益於天下安定的事。」
「而這就是我的初衷。」
「而且......」
「我認為大秦治理天下的方向錯了。」
「大秦的確是以法立。」
「但現在天下已然一統,治理之道也該做出改變。」
「當年曆代大秦先王,所為皆為一統天下,而今天下已經一統,歷代大秦先王追求的高峰已成現實,大秦只有樹立更大的目標,才能繼續向上,而不是困於一統之後的巔峰。」
「只有不斷攀登巔峰,大秦才能始終保持巔峰,若是真的到了所謂的巔峰,便沒有了進取之心,沒有了進步的空間,那大秦就只有向下了。」
「我的做法固然欠妥。」
「也的確沒考慮的那麼全面。」
「但若還是我操持這次盛會,我一定還會這麼做,只不過會用更合理的方式,用『法度』去操持,甚至會主動上書給陛下,讓始皇來做評判。」
「只不過我沒料到事情嚴重性,以至於少了一些章程。」
「我跟長吏不同,長吏地位身份尊貴,而我是從亡人起步,我見識過人間疾苦,也深深的知曉,民眾需要什麼,故我的出發點或許多存了一些善念,但其實並非婦人之仁,家國大事,在長吏眼中,無疑是最重要的。」
「但在我眼中,並非全部。」
「始皇創建的制度,無疑已經很完善了,是基於華夏數千年的歷史創造出來的,幾乎封堵了古往出現過的任何謀反叛逆的情況,但任何制度最終落實的都是人。」
「人治都會出現問題。」
「大秦能防範古往出現過的任何問題,但防不住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情,大秦法制的基礎是人,是人權,而眼下最大的人權問題,不是貴族、豪強威脅到了朝廷,而是最底層民眾的生死。」
「民眾不是奴隸!」
「他們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。」
「他們對生活的要求很簡單,只是想安分的活下去。」
「但朝廷眼中只有家國大事,全然忽略了他們最樸素的追求,而天下的底層民眾何其多?一旦真激起了民憤民怨,到時,舉事的就不是一處兩處了,而是全天下。」
「甚至......」
「關中也一樣。」
「我知道長吏對這番話不喜,但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,我非是想僭越法度,也不想為自己謀名利,我只是不想看著大秦在濫用民力的路上越走越遠。」
「大秦其實可以兼顧。」
「只需稍微放緩一下前進的腳步。」
「始皇只是一個人!」
「他能夠做超越時代的事,但不可能一直超越,就算始皇有為大秦奠定千秋萬世的雄心,但大秦不一定能支撐的起,大秦的民眾也不一定能支撐的起。」
「凡事過猶不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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