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縣太爺,你磕是不磕?(2/2)
給關希成磕三個響頭,
把額頭磕破。
「猖狂!猖狂之至!」田金平讓管家收好書信,「這就是物證,關希成勾結惡賊,威脅本縣的物證!」
管家剛要把書信收起來,書信突然起火,燒了管家一手燎泡,山巡縣可不比京城,這裡沒有那麼多修者,尤其是被陰陽司嚴格管控的陰陽修者。
田知縣沒怎麼見過陰陽術,嚇出了一頭冷汗。
不過他當了三十多年的知縣,見過的陣仗也不少,緊張片刻,便平靜了下來。
他先叫來醫者,給長子治傷,隨即整飭官袍,從容淡定,準備再去大牢審案。
關希成,我今天非得撬開你的嘴,在我這一縣之內,豈能容你等惡民逞凶!
管家在身後提醒一句:「四位公子都不在府上。」
田金平整飭了一下官袍,從容淡定回到了府邸,吩咐差人先把另外四個兒子找回來。
這四個兒子,一個在勾欄,兩個在蹴鞠場,一個在棋社。
不多時,在勾欄的二公子田文竹回來了,兩個差人抬著,滿身血肉模糊,田知縣咬牙問起來,卻和田文松說的一樣,也是被兩個強人打了。
田文竹的肚皮上還貼著一張紙,上面只寫著五個字:「你磕是不磕?」
和田知縣那句,「你說是不說!」語調驚人一致。
田金平傻了眼,當了三十多年知縣,沒遇到過這種事情。
這是哪裡來的暴徒,敢對一方父母官動手!
造反了不成,造反了不成……
田金平捂著胸口,咳喘了好一會,漸漸平復過來。
管家提醒一句:「三位公子還沒找回來!」
田金平神色平靜,他終究還是經過大風浪的。
他從容淡然,走向大牢,叫來醫者給關希成治傷。
醫者簡單處置之後,田金平想把獄卒和醫者全都支出去。
可醫者和獄卒在囚牢里轉了好幾圈,走不出去。
這可怎麼辦?
不能當著他們面給關希成磕頭啊!
田金平想先回府邸,可他也走不出囚室。
這是法陣!陰陽術的法陣!
田金平終於有了分辨,他記得縣城之中來了個異人,多少懂得些陰陽術。
此人叫做魏星凡,人稱魏神醫,把他叫來,應該能破解這些妖人的邪術。
正思索間,管家來報:「四公子回來了,被打的不成人形了。」
管家這一進來,也出不去了,現場又多一位觀眾。
田知縣聞言點點頭,經過大風大浪,這氣度就是不一樣。
他轉過身,從容跪在關希成面前,砰砰砰!磕了三個響頭。
磕完之後,抬起頭問道:「見血沒?」
管家、獄卒、醫者,包括受傷的關希成,沒有一個人作聲,他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
田金平見眾人不言語,又磕了一個頭,這下磕的用力,腦門流血了。
這一見血,陰陽法陣解開了,眾人可以離開了。
但離開之前,知縣得給眾人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他剛才的行為,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圍。
田金平從容起身,對關希成道:「身為一方父母官,本縣視一縣之民如親生骨肉,看你受苦,我心有刀割之痛,時才這一跪,只為了卻你我一場骨肉之情,跪過之後,這情分就算沒了,本縣今後,對你也再無虧欠。」
徐志穹握著藏形鏡,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。
這就是和稀泥的最高境界麼?
田金平說他是父母官。
他說關希成是他的親骨肉。
然後他給他親骨肉跪下了。
然後他們斷絕關係了……
他每一句話都在扯吉爾蛋,但是連在一起說,還真覺得挺有道理。
這話我得記下來!
徐志穹正在尋找筆墨,薛運在旁示意該走了。
兩人悄悄離開大牢,掙脫了隱身的狀態,薛運長出一口氣道:「用得著費這麼大力氣麼?直接把關希成救出來不就完了麼?」
徐志穹道:「人要救出來,卻不成了逃犯?這一輩子還能抬得起頭麼?還得還他個清白,得讓他活著,還得體體面面的活著。」
薛運笑道:「我真是佩服你,沒有功勳也拼上這麼多力氣。」
徐志穹也笑了笑:「我也佩服你,這力氣都是你出的。」
徐志穹是真心佩服薛運。
憑徐志穹一個七品判官,能把一地縣令逼迫到這種地步嗎?
或許能,但是很難!需要徐志穹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去布局。
但有薛運幫忙,一點都不難。
他知道田金平每一個兒子身在何處,而且隨時可以把他們抓來。
徐志穹確信自己沒這個本事,他也確信薛運不是八品判官。
薛運問徐志穹:「有件事我還是想不明白,你到底想用什麼方法為關希成翻案?當真要去刑部告狀麼?」
徐志穹搖頭道:「去刑部怎麼告?一樁殺人案子,真兇已經落網,刑部都懶得多看一眼,死了一個關希成跟他們有什麼關係?大家把稀泥一和不就過去了麼?」
「那你打算找梁大官家告狀?」
徐志穹笑道:「刑部懶得管,難道梁大官家就願意管麼?稀泥大家一起和。」
薛運道:「誰都不願管,你還怎麼翻案?」
徐志穹道:「有人願意管,朝廷還有一群剛正不阿的人!」
……
豐樂樓雅間裡,御史台七品監察御史張竹陽,默默的看著徐志穹。
他們也算熟人,之前在望安河上,工部主事蘇友賢,給了張竹陽一艘畫舫和兩位美人,被徐志穹抓了個正著。
如今,戶部主事鄭吉坤給張竹陽送了幾畝地,又被徐志穹抓住了。
徐志穹攥著地契,嘆口氣道:「張兄,你怎麼這麼不小心?」
張竹陽盯著徐志穹,眯起了眼睛:「徐燈郎,京城官員萬千,你就中意我一個?」
徐志穹笑道:「這次來找張兄,是有要事商議。」
張竹陽聞言,屏退無關人等。
徐志穹催動陰陽二氣,在雅間裡布置了法陣。
雅間裡只剩下兩個人,普通人在外邊聽不到聲音,徐志穹問了一句:「山巡縣的縣令田金平,張兄可聽說過此人?」
張竹陽點點頭道:「幹了三十二年的老縣令。」
「張兄連這都知道?」
張竹陽一笑:「要是連這些都不知道, 御史這碗飯,可就不香了。」
徐志穹點點頭,問道:「張兄,你能參倒他麼?」
張竹陽思忖片刻:「那要看你有沒有真憑實據。」
徐志穹把訴狀和證詞交給了張竹陽,張竹陽看罷,對徐志穹道:「這事可以辦,田金平沒有根基,有根基也不用當三十多年縣令,憑這張狀紙和這些證詞,足夠摘了他烏紗帽,可有句話我得問清楚,你為什麼要扳倒他?」
徐志穹笑道:「這廝自打出生,就和我有私仇。」
張竹陽一愣:「田金平快六十歲了,他出生時,還沒有徐燈郎吧?」
徐志穹道:「我在娘胎里便恨他!」
「行,這事我幫你辦了,這地契……」
徐志穹道:「只要這廝倒了,地契還你,我就當沒見過。」
張竹陽舉杯道:「好,一言為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