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鶯鵲血案(1/2)
黃昏,大雨初歇。
徐志穹提著青燈,來到了朱骷髏茶坊。
升官當了青燈郎,點守夜燈的事情自然交給白燈去做,徐志穹的時間自由了很多。
茶坊門前的夥計老遠看到了徐志穹,趕緊通傳煎茶校尉。
煎茶校尉笑臉相迎:「徐燈郎,您大駕光臨, 小店蓬蓽生輝,您……」
看到徐志穹手裡的青燈,煎茶校尉愣了片刻,一臉驚訝道:「徐燈郎高升了!恭喜青燈老爺,老爺您樓上請,小店這就招呼博士給您烹茶。」
徐志穹擺擺手道:「不必了, 我是來見你家掌柜的。」
煎茶校尉道:「我家掌柜這兩日確是不方便,上次不是說了麼, 等過幾日,他去找您。」
徐志穹聞言一笑:「告訴你家掌柜,方便與否,且把話說在當面,徐某來了兩次,卻連一面都沒見著,你覺得合適麼?」
「那,那勞您去二樓雅間等等?」
徐志穹搖頭道:「不必了,我在這裡等著就好。」
煎茶校尉一臉為難:「您,您坐這……恐怕不妥吧。」
提燈郎坐在一樓,在大廳里喝茶的客人都不自在。
徐志穹故意挑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:「你開門做生意,卻還不許我來喝杯茶麼?我坐這有什麼不妥?」
煎茶校尉不敢多說,趕緊去通傳掌柜的。
不多時,煎茶校尉滿臉是汗跑回來了:「燈郎爺,實在對不住您,我們掌柜有急事要出門, 請您過些日子再來。」
徐志穹一笑:「我一來,他就要出門?」
「我,我,我們掌柜的是真有急事。」
「怎麼就這麼巧了?」徐志穹拿起了燈籠。
「要,要,要不您再等兩天。」
「還真就這麼巧了?」徐志穹叩動機關,燈籠突然變亮,照的大廳里的客人睜不開眼睛。
滿臉汗水沖花了妝容,煎茶校尉的聲音都變調了:「青燈爺,您這是作甚?」
徐志穹起身道:「抓賊!」
話音未落,大廳里一片嘈亂,有人起身要逃,徐志穹喝道:「哪個敢走,哪個就是賊人!」
煎茶校尉眼淚下來了:「青燈爺,您可不能這麼說,我們這哪來的賊人?」
徐志穹一皺眉:「你是說我冤枉你了?」
「沒,沒有……」
「沒冤枉你,就是真有賊了?」
「燈,燈郎爺,」煎茶校尉嚇哭了, 「您, 您這可讓奴家怎麼說?」
「這事卻得好好說, 咱們換個地方慢慢說!跟我去衙門一趟吧。」
說完,徐志穹從腰間解下來鐐銬,煎茶校尉當即癱倒,客人們譁然,紛紛起身,都想離開這是非之地,徐志穹擋在門前,神色端正道:「諸位莫驚,本官今晚只來捉賊,於良善之人絕無冒犯,諸位落座,慢慢品茶。」
話是這般說,可提燈郎是什麼人?
提燈郎是京城裡最狠的人!
他都把燈籠和鐐銬都亮出來了,誰還敢坐下?誰還敢喝茶?
一眾人哭哭啼啼,苦苦哀求:
「燈郎爺,您放我走吧,我真不知道這有賊人。」
「燈郎爺,姓朱的窩藏賊人,可這和我沒關係呀!」
「燈郎爺,求您高抬貴手放了我,這地方我再也不來了。」
哭鬧之際,一個矮胖男子從樓上走了下來,衝著徐志穹抱拳道:「徐青燈,瑣事纏身,多有怠慢,還望青燈您別見怪。」
這個矮胖的男子,就是朱骷髏茶坊掌柜朱俊良。
徐志穹笑道:「沒見怪,我是來捉賊的。」
「青燈爺,您消消氣,都是誤會,我給您賠禮了。」
「賠禮沒用,你得把賊人交出來。」
「我這真沒賊人。」
「有沒有,我得查了才知道。」
「好,您查,我帶著您查!」
朱俊良前頭引路,帶著徐志穹來到了四樓。
奇怪了,這是一座三層茶樓,怎麼還有四樓?
空間有變化,這座茶樓里有陰陽法陣。
進了四樓一座雅間,朱俊良招呼徐志穹坐下,問道:「徐青燈,要不要叫兩個娘子過來點茶?」
徐志穹搖頭道:「不必了,有你就夠了。」
「爽快,此間但無六耳,我也就不繞彎子了,」朱俊良從懷裡拿出一副面具,戴在臉上,「在下八品判官陸延友,還沒請教閣下大名?」
陸延友,是他的判官之名。
一聽這名字,再一看帶上面具的形貌,這人見過!在酆都城見過!
就是因為他,徐志穹沒去成江二娘子的茶坊。
他本身就是開茶坊的,為什麼還要到別人家的茶坊里消遣?這裡這麼多家花,還沒有野花香麼?
徐志穹也戴上了面具,陸延友驚呼一聲道:「原來是馬尚峰,馬判官!失敬,失敬!」
徐志穹還禮道:「陸判官不必客氣,小弟冒昧來訪,是為了向陸判官請教一下八品的道門。」
陸延友盯著徐志穹上下打量一番。
他要看我修為?
他應該看不到,七品的罪業之瞳才能看到別人的修為,他只有八品而已。
可這人真是八品麼?
能被道長看中的人,未必是個簡單角色。
徐志穹用罪業之瞳看了看陸延友,霧氣濃厚,但貼著身體,確實是八品該有的樣子。
陸延友給徐志穹倒了一杯茶,笑道:「陸某入行,比兄弟你早幾年,可惜年輕時莽撞,不慎殺了人,受了懲戒,在八品多待了些時日,要說這八品道門,應該比老弟你多知道一些,只是不知馬老弟為何會專程來找我?」
徐志穹道:「受一位高人指點,特來向陸兄討教。」
陸延友拿出道長給的柴火棍,問道:「此物,可是高人所贈?」
徐志穹點點頭。
「敢問這位高人尊號?」
徐志穹搖頭道:「未經高人允准,小弟不敢透露其姓名。」
陸延友放下柴火棍,沉默半響道:「馬判官,若是不肯說出實情,恕我愛莫能助。」
什麼情況?
本以為道長已經和這位陸判官把事說妥了,從現在的情況來看,道長事先並沒和他打過招呼。
要跟他多做解釋麼?
徐志穹默然片刻,笑道:「陸兄既是不願指點,小弟也就不便打擾了。」
陸延友也不挽留,當即端茶送客。
徐志穹起身道:「且待小弟摘下這面具,還要在茶坊捉賊。」
陸延友聞言一怔:「馬老弟,你這可就不合規矩了,凡塵的事情,可不該混淆在道門裡。」
徐志穹道:「馬某在道門裡判官,徐某於凡塵之中是提燈郎,兩下職責分明,何來混淆之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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