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鶯鵲血案(2/2)
徐志穹道:「馬某在道門裡判官,徐某於凡塵之中是提燈郎,兩下職責分明,何來混淆之說?」
陸延友起身道:「馬判官,你好霸道,凡塵里,你是官我是民,我自然怕你,可在道門裡,我算是你前輩,信不信我讓你出不了這茶坊?」
徐志穹一笑:「陸兄,你年輕時莽撞,到了這把年紀卻該慎重些,且別說一道陰陽法陣未必留住徐某,就算真留住了,且看看我手裡的燈籠和你手裡的信物,
凡塵中,你得罪了掌燈衙門,道門裡,你得罪了世外高人,但為泄一時之憤,當真值得麼?」
「嘿嘿,」陸延友也笑了兩聲,「陸某做了半輩子生意,卻還不如老弟你會講價錢,也罷,你背後那位高人既然看得上陸某,陸某便將微末之學傳授給老弟,
今夜之所以不想見你,是因為一樁生意到了緊要關頭,老弟既然來了,隨我走一遭,看看為兄的手段。」
陸延友走到牆邊,吹滅了燭台上一根蠟燭,牆壁突然開裂,雅間裡多出了一扇門。
跟著陸延友走出這扇門,兩人已經來到了茶樓後邊的小巷。
好法陣!
這法陣若是陸延友自己布置的,其陰陽修為卻也不低。
兩人一路向城東走去,陸延友問道:「馬判官,不知你天賦技是什麼手段?」
這人怎麼這麼喜歡套話。
徐志穹敷衍一句:「雕蟲小技,不值一提。」
陸延友道:「馬老弟,你戒心太重了,我卻不介意把天賦技告訴你,你既是到了八品,應該懂得化身無形吧。」
「新學,還不算熟練。」
「你能堅持幾吸?」
徐志穹有七品下的修為,能堅持五次呼吸,但徐志穹故意往少了說:「只能勉強堅持一吸。」
「如此說來,卻還在八品下段,你猜為兄能堅持幾吸?」
徐志穹且按著八品上段來猜:「兄台應該能堅持三吸。」
「猜少了。」
少了?難道他不是八品?
「五吸?」
「還是少了。」
五吸還少了?
這廝在七品之上。
七品之上能堅持幾吸?
徐志穹也不知道,索性胡猜一個:「難不成是十吸?」
「少了!」
還少?
這到底是幾品?
徐志穹搖頭道:「小弟猜不出來了。」
陸延友一笑:「為兄的天賦技,就是化身無形。」
徐志穹大驚失色:「化身無形是八品技,怎麼成了兄台的天賦技?」
「這就是機緣巧合,註定我是判官道門中人。」
「這也太巧了吧?」
「你不信?且看為兄手段。」陸延友左手在身前一擺,整個人消失在無形之中。
「小兄弟,你猜我能堅持幾吸。」
徐志穹捏著下巴觀察片刻道:「我猜陸兄能堅持一天一夜。」
陸延友展現出身形,連連擺手道:「一天一夜卻是堅持不了,個把時辰倒還好說,我把天賦技展示給你了,你也該跟我說句實話。」
徐志穹左右看了看,來到陸延友耳邊,壓低聲音道:「天賦技乃安身立命之所在,小弟不願告與旁人,但見兄台一片赤誠,小弟便實話實說了,我的天賦技,是罪業之瞳!」
陸延友看著徐志穹道:「罪業之瞳是九品技,怎會是你的天賦技?」
「機緣巧合呀!」
陸延友道:「你的罪業之瞳可有什麼特別之處?」
徐志穹再次壓低聲音:「小弟的罪業之瞳,能分辨言語真假,兄台若是扯謊了,小弟一眼就能看出來。」
陸延友哼了一聲,不再說話。
徐志穹冷冷一笑,化身無形是你天賦技?你蒙誰呢?
你那是陰陽術,障眼法!
兩人走到城東一條小街,這條街名叫鶯鵲林,小街有許多流鶯等待生意。
城東不及城南和城西那般富庶,卻又不似城北那般貧苦,這裡住著不少匠人和商販,流鶯正好適合他們的消費能力。
走到隱秘處,陸延友道:「兄弟,你且跟緊我。」
說完,他左手擺動兩下,讓徐志穹和自己一併隱去了身形。
「今晚這生意,我可等了不少時日,你只許看著,不許插手,可別壞了為兄的大事。」
處在隱身狀態,徐志穹沒覺得有什麼異常,他能清晰的看到陸延友。
可在旁人眼中,卻完全看不見這兩人。
兩人在街邊潛伏多時,但見一名高大的儒生走在街上,四下觀望。
這儒生好像在哪見過。
想起來了,他在勾欄鬧過事,被祁信安教訓了一頓。
彼時他頭上罪業還不足兩寸,如今罪業長到了四寸多,這一個多月時間裡,他都做了什麼?
一位姑娘主動迎了上去,挽著儒生的手臂道:「公子,煩悶麼?」
儒生臉頰微紅,一臉羞澀道:「想找個人說話。」
「且到奴家家裡說說話?」
儒生搖搖頭:「你願意去我家麼?我不想去陌生地方。」
姑娘嗔怪一聲道:「若是路太遠,可得給奴家幾個車馬錢。」
「路不遠的,」儒生掏出兩吊錢,塞在姑娘手上,「這些夠麼?」
看他那生澀模樣,姑娘收了錢,忍不住笑了:「且聽公子吩咐就是了。」
姑娘挽著儒生臂彎,進了小巷,陸延友回身對徐志穹道:「跟著走。」
徐志穹壓低聲音:「跟去作甚?」
「看戲。」
看戲?
這戲碼……可有日子沒看過了。
徐志穹跟著陸延友,一路小心翼翼跟在身後,一連走了四五里路,到了一條深巷,姑娘不樂意了。
「公子,到底還有有多遠,奴家走不動了。」
「到了,就是這。」儒生低著頭,夜色遮住了臉。
「就這?」姑娘四下看了看,「公子……住在這?」
「這有什麼不好麼?」
「好,是好……」姑娘害怕了,鬆開了儒生的臂彎,後退了兩步。
儒生抬起了頭,一臉猙獰看著姑娘:「我是說,這給你做個墳塋,不好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