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靜涵師父(1/2)
心高氣傲,天資平庸,這是徐志穹給弦月的評價。
雖說燈光昏暗,但徐志穹看得見,弦月姑娘把嘴唇咬破了。
「愚痴不化,卻還牙尖嘴利!」弦月怒道,「你若不是提前做了這道題,你能答得上來麼?」
徐志穹嘆口氣道:「你,你這人,不光沒天資,卻,卻還沒氣量,既是輸不起,卻還來切磋作甚?
數算,乃天地之至理,似你這等胸襟,這么小,如何容得下天地?如何學得會至理!」
「你……」弦月氣得說不出話來,太卜在旁道:「莫再斗口,快些出題吧,這位少年數算技藝頗深,汝不可輕敵!」
弦月一揮手,眼前出現了一片草地,草地上有羊在吃草。
「這片地,讓十隻羊來吃草,二十二天便能吃完。」
弦月再揮手,羊又多了一些。
「還是這片地,讓十六隻羊來吃,只夠吃十天。」
弦月再揮手,羊又多了。
「今天叫來二十七隻羊,幾天能吃完這些草!」
徐志穹向太卜要了紙筆,用來演算,武栩卻對這道題有疑問。
「你且等一下,這題有詐!」武栩道,「且算一隻羊一天能吃一捆草,十隻羊能吃二十二天,是說這塊地上有二百二十捆草,十六隻羊吃了十天,卻說只有一百六十捆草,這分明不是一塊地!」
弦月嗤笑一聲:「難得千戶大人用心了。」
說完,弦月又對太卜道:「師尊,愚痴之人便是如此,與之說數算之理實屬枉然,卻連天地間之常理都想不清楚。」
武栩皺眉道:「小泵娘,別恁地刻薄,你且說說這裡面到底有什麼玄機?」
弦月冷笑道:「說與你,又能怎地?你又能聽得明白麼?」
徐志穹在旁道:「有甚聽不明白,不就是草會長麼?」
弦月一愣,武栩也是一愣。
武栩問太卜:「這草還會長?」
太卜笑道:「小徒展示的清楚,這是生草,自然會生長,否則天下的草,卻不被羊吃盡了?」
弦月看著徐志穹,挖苦了一句:「你還不錯,知道這草會長,看你這模樣就像個會放羊的,合該去放一輩子羊,羊卻不會嫌你愚痴。」
她搓出火團,點起香來:「我十四歲時做這題,用了兩炷香時間,你們說我天資平庸,給你們三炷香時間,若是能答得上來……」
「把香滅了吧,」徐志穹抬頭道,「二十七隻羊能吃五天。」
弦月臉綠了,手裡的火團跟著火一起哆嗦:「你,你,你這題也做過?」
徐志穹憨憨笑道:「我,我,我沒做過。」
弦月看著眼淚汪汪道:「這愚人扯謊,便是智賢師兄也算不了這麼快。」
徐志穹道:「智賢師兄也和你一樣的天資麼?若是和你一樣,卻不要再學數算了。」
弦月大怒:「愚人,你說甚來!」
說她不可以,說她的智賢師兄,就更不可以!
武栩在旁勸解道:「小泵娘,你說我兄弟做過這題,總得有個證據。」
弦月道:「好,我這便拆穿你,我且問你,若是十五隻羊,何時能吃光這些草?」
徐志穹道:「十一天。」
弦月臉漲的發紫:「我再問你,若是四十九隻羊呢?」
徐志穹笑呵呵道:「兩天半。」
「若,若,若,」弦月口吃了,「若是十三隻羊呢?」
「十三天零九個時辰。」
「若,若,若是……」
徐志穹抬頭道:「別若是了,草場原本有草一百一十捆,每天長草五捆,一隻羊一天吃草一捆,你說多少只羊,我都能算的清清楚楚!」
弦月瞠目結舌,無言以對。
太卜在旁道:「少年,是誰教你的算法?請以實言相告。」
徐志穹道:「時才不是說了麼,有,有一個賣菜老嫗,她,她特別喜歡割韭菜,割了一茬又一茬,她就算啊,這韭菜這麼多,是不是得僱人來割?雇多少人合適呀!和你這題不是一樣的麼?」
太卜啞口無言。
徐志穹轉臉對弦月道:「這個題,該說不說,我七歲的時候還是願意做一做的,割韭菜還是挺有趣的,我趁著撒泡尿的時候就做出來了,可你竟然做了兩炷香的時間?」
弦月哆哆嗦嗦指著徐志穹道:「你,你,你……」
徐志穹還沒說完:「這香這麼粗,一炷少說半個時辰,就這麼一道題,你做了整整一個時辰,你這天資,真不該學數算,且跟你智賢師兄一起種兩年韭菜,或許還能種出些門道,就算學不會數算,也能學一門手藝,賣韭菜,也能餬口啊!」
弦月眼淚出來了,攥著拳頭,連氣都喘不勻。
徐志穹打了個哈欠:「還有別的題麼?」
武栩也在旁邊打了個哈欠,對太卜道:「兩題了,太卜雖算不上一言九鼎,也應該是個要臉的人。」
太卜盯著徐志穹看了許久。
徐志穹知道太卜是三品,知道三品是接近神的人,知道三品的修為可以匹敵數萬之軍。
可徐志穹不能慫,這時候必須替千戶把場子撐起來。
太卜對弦月道:「你再出一題,莫再考校實例,只考校算功!」
這就是要從應用題考到計算題了。
徐志穹額角冒出了汗珠,真正的考驗來了。
弦月擦去眼淚,一揮手,眼前出現了一株麥穗。
她再一揮手,又有兩株麥穗飛來:「這一共是幾株麥穗?」
武栩詫道:「一共三株,這也算是題?」
又有三株麥穗飛來,弦月又問:「這是幾株?」
武栩眨眨眼:「六株。」
又飛來四株,武栩明白了題目的意思。
弦月道:「從一始,至九千九百九十九,你知道有多少麥穗?」
一加二,加三……一直加到九千九百九十九!
弦月只給了一炷香的時間,讓武栩和徐志穹算出來。
武栩趕緊要來紙筆,對徐志穹道:「你從前往後算,我從後往前算!」
徐志穹當然不可能這麼去算,哪怕一秒鐘算一個數,一個小時至多能算三千六百個數,兩個人加一起七千二,這怎麼可能算得完!
但是陰陽修者能算完,尤其像弦月這種精於數算的修者。
陰陽家的數算之學,徐志穹從童青秋那裡也學過一些,不是真像徐志穹說的那麼簡單,而是注重的方向不一樣。
數算之學,追求的是計算能力,太卜要是真想認真做一道計算題,他算的比計算機還快,
但陰陽家只注重計算能力,不注重數學原理,包括之前提出的水池灌水和羊吃草問題,都是大宣的數算名題,陰陽家有一套專門的解題口訣。
這套解題的口訣來自於反覆計算的經驗積累,二十七隻羊,哪只羊吃舊草,哪只羊吃新草,都有定數,必須嚴格按照口訣,一步一步套用出來。
而徐志穹是靠方程解題,不管題目如何變化,都能從容應對,因此解題要快的多。
但如果純粹比計算能力,徐志穹比不過弦月,如果換成她來算,幾分鐘的時間就能從一加到一千多,一炷香的時間剛好可以算完。
可惜啊,她如果出一道題,幾十個四位數一起做乘法,徐志穹還真得費點力氣。
可她出個等差數列,徐志穹這就不客氣了,香還沒點著,徐志穹算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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