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武栩審案(1/2)
皇城司下,只有掌燈衙門有審訊犯人的權力,武威營、青衣閣都沒有。
所以掌燈衙門叫衙門,這是一級官署,不只有執法權,還有司法權。
武栩坐在公堂之上,舞娘站在公堂之下,徐志穹包著一身繃帶站在旁邊,孟世貞連繃帶都不用。
就宦官留下那點小傷還用繃帶?
簡直是看不起八品青燈。
公堂審訊,先問姓名。
舞娘老實作答:「民女娘家姓陳,名叫陳九兒,夫家姓呂。」
「呂陳氏,」武栩頓了頓,「你有夫家?」
陳九兒點頭道:「有,但夫家遠在永州,一年未曾回去了。」
武栩道:「為何不回家?」
「我丈夫好吃懶做又好賭,家裡窮得掉了底,每天數著米粒下鍋,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飽飯,兩口子湊不出一身衣服,
我與他成親兩年,也沒生出個一兒半女,每天受他打罵,日子實在過不下去,我跑回娘家要了點盤纏,來到京城,在北垣住下,到桃花棚子找了個跳舞的營生。」
武栩道:「今早你丈夫來接你回家,你不從,便鬧出了這場風波?」
陳九兒急忙搖頭道:「大人,今早遇到那人不是我丈夫,我昨夜在棚子跳舞,忽見來了一群燈郎老爺,我被燈郎老爺嚇怕了,實在憋不住,想出去解個手,就遇到了那男人,
那男人非說是我夫君,我從未見過他,他拉著我就走,我一個女人家掙脫不開,哭也沒用,喊也沒用,棚子門外有客人看見了,也當他是我丈夫,不管我怎麼哭喊都沒人來管,要不是燈郎大人……」
「且住!」武栩聽到了關鍵信息,「棚子外面當時有人?」
陳九兒點頭道:「我記得是有兩位客人。」
「他們看清那男人的臉了嗎?」
陳九兒搖頭道:「他們恐怕是看不清,連我都看不清,那人長得太黑了,黑的連五官都看不分明。」
那是張假臉,看清了也沒用。
武栩又問:「那人身上有什麼特徵?」
陳九兒還是搖頭:「我當時只顧著和他撕打,沒記得有什麼特徵。」
武栩沉下臉道:「你仔細想想。」
陳九兒心裡害怕,想了許久,忽然有了些印象:「他當時把我拖到街上,街上沒人,我真是怕了,想去咬他的胳膊,結果咬破了他衣服,看到他胳膊上有道疤。」
武栩雙眼一亮:「什麼樣的疤?」
「挺怪的一道疤,」陳九兒揉揉額頭道,「記不得了。」
「仔細想想。」武栩耐心的看著陳九兒。
「民婦,實在是,想不起來……」
「再想想!那疤多大,是什麼形狀,長在什麼地方?」
「疤挺大的,形狀,不圓也不方……」陳九兒越想越著急,越著急越想不起來,「大人,民女實在不記得了!」
「扯謊!」武栩一錘案幾,嚇得陳九兒跪倒在地。
「大人,民女說的是實話!」
武栩道:「分明是你夫君來尋你,你撒潑耍賴不肯回家,卻還纏上了我部下的白燈郎,你夫君與白燈郎起了爭執,打得兩敗俱傷,你怕我責罰,卻編出這番謊言!」
陳九兒拼命搖頭:「大人,我冤枉,我沒有說謊!」
「還敢嘴硬!」武栩怒喝,「來人,給我打十鞭子,押進大牢!」
陳九兒拼命喊冤,掌刑的青燈郎不予理會,上前摁倒,扯下了紅裙,痛打十鞭,白白的兩瓣肥桃,打的皮開肉綻。
陳九兒哭的泣不成聲,被扔進了大牢。
武栩宣布退堂,眾人離去,只剩下了孟世貞和徐志穹。
這案子判的離譜,不光陳九兒冤,徐志穹也冤。
什麼叫我與他夫君起了爭執?要按這麼說,我卻成了什麼人?
但徐志穹沒作聲,他知道武栩這麼做,肯定有他的原因。
孟世貞看眾人都走了,且來到武栩近前,施禮道:「千戶,之前我和志穹把事情都跟您說了,那人真不是她家男人,那是個人牙子……」
「你怎知他是個人牙子?有人證麼?有物證麼?」
孟世貞磕磕巴巴道:「那,那他,他用的是人牙子慣常的手段……」
「慣常慣常,恁多慣常!你且去大牢,用用你慣常的手段,叫那女子把疤痕畫出來。」
「畫出來?」
武栩皺眉道:「不畫出來,還能寫出來麼?你看那婦人認字麼?你且記得,要寸步不離守在大牢,她什麼時候畫出來了,你什麼時候回家。」
「千戶,我明日休沐……」
「你休沐甚來?老光棍一個,就知道逛茶坊、灑銀子,我看那女子相貌端正,你省兩個錢,去大牢里陪她休沐吧。」
孟世貞不情願的去了,武栩又對徐志穹道:「你傷勢怎樣?」
「都是皮肉傷,沒什麼大礙。」
「你今日休沐?」
徐志穹點點頭,心想不是我也要去大牢休沐吧?
還好武栩沒那麼殘忍:「去領些銀子和傷藥,回家好好養傷,另外有件事情要你去做,你再去趟桃花棚子,告訴那老闆,說這舞娘被他夫君領走了,此事就此作罷,叫他千萬不要聲張,
還有,告訴喬順剛,讓另外安排一人去北垣巡夜,孟世貞要在大牢里多待一陣,若是沒人守著,那女子眨眼之間就會沒了性命,你自己也小心些,休沐這幾日,別到處亂走,辦完了事情,最好就在衙門裡待著。」
衙門裡待著?
那可不行,功勳還沒換呢,在衙門裡去罰惡司,很容易暴露了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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