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武栩審案(2/2)
那可不行,功勳還沒換呢,在衙門裡去罰惡司,很容易暴露了身份。
徐志穹知道武栩是在保護自己。
武栩判了個糊塗案子,也是為了保護陳九兒。
這一點,徐志穹想到了,自從陳九兒看到了那道傷疤,她的處境就出現了本質性的變化。
一開始,她只是人牙子的目標,單純的拐帶受害者。
當她看到那道傷疤時,她就成了證人,能指認關鍵人物的證人。
按照前世的經驗,販賣人口一般都是團伙作案,只要找到關鍵人物,就能順藤摸瓜,揪出一個團伙。
這也就解釋了那個八品宦官的行為,交戰時,他的第一目標不是徐志穹,他的第一目標是舞娘,舞娘看到了他的疤痕,他必須要殺了對方滅口。
可到底是什麼樣的疤痕這麼有標誌性?
還有,武栩把陳九兒關起來,是為了保護她,可為什麼非得揍她一頓?
為什麼非得讓孟世貞貼身保護她?
難道衙門裡有內鬼?
這件事且日後再查,先得辦了武栩吩咐的事情。
徐志穹先去找喬順剛,喬順剛不在小舍,他在刑房。
刑架上捆著史川,青燈董慶山揮著鞭子,打得正狠!
喬順剛一邊吃著羊肉,一邊喝著酒,臉上帶著讓人汗毛倒豎的猙獰。
肖松庭在旁邊坐著陪酒,昨日史川咬住徐志穹,「誣賴」他殺了王世潔,此舉激怒了綠燈喬順剛,喬順剛差點在大堂上打了史川。
肖松庭答應過喬順剛,等事情過去了,給喬順剛一個交代。
怎麼交代?
送禮道歉?請客吃飯?
喬順剛不缺錢,也不缺飯,他是綠燈郎,正六品的百戶,他缺這口氣!
肖松庭自然懂得規矩,更重要的是還有紅燈郎的吩咐,他得對史川動家法。
等武栩把事情平息了,肖松庭乾脆一花兩獻,讓董慶山把史川綁來,狠狠教訓了一頓。
抽了幾十鞭子,史川疼得哭爹喊娘,看到徐志穹來了,董慶山暫時住了手,讓史川閉著嘴,別出動靜。
徐志穹把武栩的吩咐轉達給了喬順剛,喬順剛詫道:「讓老孟守大牢?那女的到底怎麼回事?你們不說是人牙子拐帶嗎?怎麼又變成真有夫家了?」
徐志穹面帶苦色道:「我,我也不知道,千,千,千戶為,為什麼……」
「打住!既然是千戶的命令,咱就不多議論了,千戶怎麼吩咐,就怎麼做……」一聽徐志穹要抱怨,喬順剛趕緊堵了他的嘴,不該問的不問,不該說的別說,「今晚我找個老青燈去北垣,你踏踏實實回去養傷,對了,志穹啊,史川這小子讓你受了不少委屈,你也打兩下出出氣。」
董慶山把鞭子遞給了徐志穹,史川含著淚道:「志穹,我不是衝著你,我就是嘴欠,我就是想在紅燈郎面前顯擺顯擺,志穹,你高抬貴手饒了我。」
一看史川滿身血痕,徐志穹沒接董慶山的鞭子,回頭對喬順剛道:「百戶,我下不了手。」
喬順剛瞪眼道:「你個傻小子,這上面要是綁著你,他可不會對你手軟!聽我的,抽兩下,解解氣!」
徐志穹長嘆一聲:「都,都是同僚,兩,兩下就不必了,一,一下就好,我,我也不用鞭子了,那,那個太疼。」
喬順剛笑道:「用手?你想打他一拳,那也太便宜他……不是,志穹,你拿那個做什麼?」
徐志穹把烙鐵從炭爐拿出來了。
史川連聲慘叫,肖松庭上前勸阻道:「志穹,差不多就行了,都是同僚,你可不能這樣,老喬,你說句話呀!」
徐志穹是喬順剛的人,喬順剛不開口,肖松庭也不敢說的太過分。
看著史川那可憐模樣,喬順剛嘆口氣道:「志穹,這就是你不對了,你不能燒壞了他袍子呀,那可是彪螭袍,那是咱們提燈郎的臉面!」
徐志穹點點頭道:「我把他衣服解開!」
喬順剛點點頭道:「這就對了。」
肖松庭急了:「這,這不行,志穹,你不能亂來!」
徐志穹跟沒聽見一樣,拿著烙鐵走向了史川。
肖松庭不是他領導,只要喬順剛沒開口,徐志穹絕不會停手。
喬順剛不會開口,他恨得牙根發癢,史川差點毀了他仕途。
看著紅彤彤的烙鐵,史川哀嚎道:「志穹,使不得,使不得,志穹兄弟,志穹哥哥,志穹……」
徐志穹笑道:「史大哥,看,看把你嚇得,我,我就是隨口一說,還能真烙你不成?」
史川長出一口氣道:「兄弟,你可是把哥哥嚇壞了,我這心剛才都要跳出來了,我就知道你是個人重情義的人……」
嗤啦!
烙鐵放在心口上了。
徐志穹真烙上了。
一陣濃煙飄來,史川昏死過去。
「好,痛快!」喬順剛喝了一杯酒,起身道,「這事,算過去了!」
走在回家的路上,徐志穹一直思考一個問題。
史川是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,付出了如此沉痛的代價。
那他為什麼還要惹禍上身?
這背後到底有什麼來由?
掌燈衙門,遠比想像的要複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