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八十二章 大乾畫將,還記得我麼?(2/2)
宮商角徵羽,他的音律不在任何一個調位上,他成功找到了所有調位的夾縫之間,讓聽者的思維和情緒,被塞進了夾縫之中,反覆擠壓。
總之,他沒給聽者留下任何活路。
「嘆隙中駒,石中火,夢中身。」唱完了上闕,張燊頗有感慨,連聲長嘆。
混沌長出了一口氣,沒有做任何評價,對徐志穹道:「咱們重新打過。」
不想張燊合上摺扇,又開始唱下闕:「雖抱文章,開口誰親,且陶陶,樂盡天真。」
混沌想施展技法,嘴角上翹,眼角下沉,要做出標誌性的五道彎笑容。
可努力了很久,混沌沒笑出來。
「無妨,咱們再打過!」
張燊嗟嘆一聲:「呼呀!幾時歸去,作個閒人,對一張琴,一壺酒,一溪雲!」
徐志穹快窒息了。
混沌低下頭,喃喃低語道:「他唱完了,咱們再打過!」
張燊興致正濃,再度展開紙扇,又唱道:「昨夜霜風,先入梧桐……」
混沌猛然出現在身前,一腳把張燊踹倒,死命踢打:「唱!我特麼讓你唱!唱特麼這麼難聽,你特麼還唱!唱了特麼一曲還不夠,你特麼唱個沒完!你特麼是不是以為我打不死你!」
趁著混沌踢打張燊,李沙白猛然抬手,在白紙上畫出了一座囚籠。
囚籠飛出紙面,正扣在混沌身上,卻沒有扣住張燊。
混沌還在踢打,卻發現自己的腳踢不出去了。
他被困在了囚牢之中,轉身看著李沙白道:「你以為這東西能困得住我?」
李沙白起身道:「若是你本尊來了,肯定困不住,但只是個分身,我料定你出不去!」
混沌分身大怒,囚牢的鐵桿根根彎曲,隨時似要折斷。
李沙白神情淡然,畫出一隻茶壺和一隻茶杯,在旁自斟自飲。
鐵桿縱使彎曲到極限,混沌分身也無法從囚牢里鑽出來。
適才李沙白思緒陷入了停頓,但他並不是一直發呆,趁著張燊唱曲,李沙白將墨家、陰陽、畫道三種手段集結在一起,構建了這座囚室。
張燊從地上爬起來,整飭了一下碎爛的衣衫,擦了擦臉上的血跡,合上摺扇,準備把這一曲唱完。
李沙白拿起畫筆道:「你若再唱,我便把你和他關在一處!」
張燊看了看混沌,慨嘆一聲道:「所謂知音難覓……」
混沌分身大喝一聲:「使不得!」
他不再掙扎了。
李沙白控制住了混沌分身,眾人鬆了口氣。
何芳走進了流弦館,靜靜的看著混沌分身,忽然覺得有所感應,且問了一句:「這人是什麼來歷?」
「他這來歷,卻不好說起。」李沙白思索著該如何向何芳解釋。
徐志穹坐在地上,喘著粗氣,耳畔傳來了窮奇的聲音:「是不是李沙白來了?」
「是。」
「他是不是把混沌分身困住了?」
徐志穹沒回答。
窮奇猜到的事情有點多。
他知道李沙白來了,或許是能感知到李沙白的氣息。
可他知道李沙白困住了混沌,這就不合情理。
與其說他感知到了,倒不如說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?
徐志穹調集意象之力,感知著心底里的屏障。
有氣機外泄!
窮奇的氣機在外泄!
適才忙於鏖戰,徐志穹竟然沒有留意。
「兄弟,咱們緣分盡了!」窮奇也察覺到了徐志穹的異常,嘿嘿笑了兩聲。
「你想作甚?你能逃的出去麼?」徐志穹迅速潛入內心深處,他要吸乾窮奇的氣機。
窮奇突然發力,大量的氣機順著徐志穹的經脈噴涌而出。
他這是要作甚?
他不可能打破屏障。
他這麼做有什麼目的?
衝出身體的氣機猛然撲向了李沙白,李沙白沒有躲閃,也沒有做出抵抗。
這氣機之中,有他熟悉的東西。
徐志穹還在猛吸窮奇的氣機,窮奇卻在放聲大笑。
「大乾畫將,你記起我了麼?」
李沙白緩緩抬起頭,用毛筆蘸了些墨汁,點在了徐志穹的眉心上。
元神尚在深淵之中的徐志穹,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顫動。
一股無形的力量,不停衝擊著山谷,山谷的兩側的碎石,不停的翻滾墜落。
咔!咔!咔!
連聲脆響。
眼前的屏障,裂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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