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五章 萬物從何而生?(2/2)
這得有點耐心。
徐志穹把意象之力具象成鏟子和抹布,先把淤泥一點點鏟下來,再把經脈一點點擦拭乾淨。
按照這個思路往下想,或許能找到徹底破解矯枉之技的破解之法!
徐志穹的思維正在發散,耳畔突然傳來一聲吟唱:
「萬物生於斯,亡於斯!」
誰?
師父回來了?
聽這聲音不像是他,比他聲音更明澈些,好像是個男伶在吟唱。
「萬物興於斯,衰於斯!」
這是白大夫麼?這麼快就回來了?我出去看看。
「萬物成於斯,敗於斯!」
怎麼又多了一個女子一起吟唱?
洪華霄回來了?
那就不能出去看了,她和白大夫之間的吟唱有點狂野。
「萬物始於斯,終於斯!」
變成眾人吟唱了。
額角一陣陣抽痛,徐志穹意識到情況不對。
「萬物之源何在?之根何在?之色何在?之相何在?之名何在?之欲何在?之形何在?之魂何在?之神何在……」
先是幾個人,接下來是幾十人,接下來是成百上千人,直至上萬人,在耳畔齊聲誦念,在向徐志穹傳遞著某些東西。
最可怕的是,上萬人一起在耳畔誦念,每個人的聲音還都聽的非常清楚。
徐志穹不知道這些話的含義是什麼,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儘快離開這房間。
每一聲誦念都像能刺穿他的耳膜,每個聲音都像從徐志穹身上割下來一片皮肉,劇痛之下,他甚至站不起身子。
徐志穹想起了師父說過的一句話,必須要養足精神,才能來這裡思過,一次能扛過半個時辰,就算好本事。
半個時辰?
我連半分鐘都扛不過去!
快點出去,爬也得爬出去!
徐志穹爬了半響,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門!
這可如何是好?
低吟之聲綿延不斷,徐志穹感覺自己正被寸寸撕裂。
他堵住了耳朵,卻也無濟於事,低吟聲鑽破頭皮,進入了腦海。
千乘罰惡司里,夏琥正在整理帳目,這兩日採買各項用度,進項不多,但開支不小。
算到心痛之處,夏琥正想緩和片刻,忽覺拍畫一陣顫動。
夏琥拿出拍畫,看了一眼,發現拍畫上有點點血珠滲了出來。
從沒有過這種狀況,夏琥嚇得一哆嗦。
恰逢老漢武四進來要茶喝,夏琥不耐煩道:「茶葉在柜子里,自己拿。」
武四一笑,拿了茶葉,走出了中郎館。
回到員吏舍,恰逢姜夢雲也等著喝茶,見武四神情凝重,問一聲道:「出了什麼事?」
武四嘆口氣:「那後生有性命之憂。」
姜夢雲笑道:「你不去救他?」
武四搖搖頭:「我救不了他,他不在凡塵,那塊皮在他身上,能不能熬過這一關,看他造化。」
……
兩個時辰過後,白悅山來到了星宿廊,拿起抹布和水桶,繼續擦拭著星宿廊上的一扇扇大門。
往陰司送一份罪業,用不了兩個時辰,半個時辰足矣。
可白悅山不想回來,他在這長廊待了幾個月,難得出去透透氣。
平時他會極力避開徐志穹,但今天不慎被他撞見了,按照師祖的命令,徐志穹有何吩咐,白悅山必須言聽計從,因而他心甘情願幫徐志穹送罪業。
他真想多做一點這樣的事情,總比在星宿廊里天天擦洗門板要強。
抹布髒了,白悅山腳邊有個水桶,且放在裡邊漿洗。
這水桶是師祖給的,裡邊裝著半桶水,不管洗過多少此抹布,水始終清澈如新。
擦過一扇門,忽然聽到門裡邊一陣激烈的碰撞之聲。
白悅山沒作理會,類似這樣的聲音他聽過太多,比這震撼的聲音也有不少,星宿廊里什麼都有,可白悅山什麼都看不見。
他沒有資格看,他沒有資格進入任何一間房子。
此前他還能進入星元閣修行,而今為了私放龍秀廉之事,他只能在長廊之中做個苦役。
過不多時,白悅山提著水桶準備去擦下一扇門,忽聽哐當一聲,這扇門忽然打開了。
這也是常有的事情,白悅山需要做的,就是調動意象之力,再把這扇門關上。
意象之力剛有感應,門還沒有關上,卻見一隻鮮血淋漓的手臂,從大門裡探了出來。
白悅山一驚,上前一腳就要把這人踹回去。
師祖有過吩咐,關在星宿廊里的都不是尋常之類,若是走脫一個,都要拿白悅山問罪。
白悅山這一腳踹出去了,沒踹中,裡邊的人,身手十分靈活。
白悅山活動一下筋骨,端正神色道:「某家在此鎮守多日,從未見有一人出逃,你這狂徒姓甚名誰?老實伏法,某家饒你不死!」
裡邊那人不聽勸告,縱身一躍,竟然跳了出來。
「好個大膽的惡賊!」白悅山還有些興奮,正準備和這名「逃犯」打上幾合。
待仔細一看,卻覺得這逃犯身形有些熟悉。
「尚峰?是你麼?」對方的容貌已經無法辨認了,只能看到滿身的血污。
「白大夫,你知道世間萬物是何起源麼?」徐志穹擦了擦臉上血跡,身上的蛇皮漸漸退去,衝著白悅山露出一絲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