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七十七章 誰叫我畫將?(2/2)
徐志穹不信,纏著粱季雄把歷代長老差了一遍,一直查到了初代聖威長老。
這位初代聖威長老在滑州一戰陷入重圍,最終於氣機耗盡而死,他就是梁振瑞。
氣機耗盡,和怒祖錄上的記載的力竭,幾乎一致。
瑞和力竭,兩個關鍵詞對上了。
如果把滑州換成泉鄉,將第三個關鍵詞對上,這段歷史和《怒祖錄》上的記載幾乎完全一致。
瑞,就是梁振瑞。
梁振瑞連續三次在滑州打敗乾國的君王,在戰場上是所向披靡的存在,但他被一名畫將打敗了。
畫將!
單從名字上,徐志穹第一個就想到了李沙白。
從適才的交談之中,李沙白也確實上過戰場。
只不過他不太願意提起這場戰鬥。
但在徐志清迂迴曲折的試探之下,李沙白似乎又把當初這場惡戰呈現了出來。
到底是什麼緣故,為什麼李沙白對這場過往避而不談?
他不想讓別人知道,他曾是前朝的大將?
這不符合李沙白的性情。
李沙白為人坦蕩,他一直支持何芳稱帝,甚至和長樂帝定下了十年之約,這些事情都做在明面上,他從未想過要隱瞞。
以他的修為和實力,在前朝做過將領,是理所當然的事情,這點事情就更不值得隱瞞。
「李畫師,此間但無六耳,徐某隻想知道一件事,大乾軍中是否有一位畫將?」
李沙白直接承認了:「畫匠就是我,我是作畫的匠人,當時世人都稱我為畫匠。」
徐志穹眨了眨眼睛,這裡有誤會:「不是作畫的匠人,是作畫的將領。」
「畫將?」
這兩個字,就像開關一樣,徹底引爆了李沙白的記憶。
一陣微風吹來,李沙白的髮絲飄起。
硯台里的墨汁,化作點點墨珠,一點一點騰空,在畫室之中盤旋。
徐志穹有些擔憂,萬一被李沙白的墨汁擊中,會帶來難以想像的傷害。
「畫將!」李沙白又重複了一遍。
一幅巨大的捲軸,從牆角慢慢展開,逐漸覆蓋了畫室的整個牆壁。
飛舞的墨珠在捲軸上迅速移動,很快形成了一幅畫卷。
在畫室的西牆東牆,畫卷中央是一個文弱的男子,孤獨的佇立在寒風之中。
在畫室的東牆,也就是那男子的對面,是滿滿的旌旗和千軍萬馬。
李沙白還在自語:「確實有人叫我畫將,那個人是……」
徐志穹道:「那人是梁振瑞麼?」
李沙白搖頭道:「梁振瑞稱我為宿命之敵。」
「是乾國君王麼?」
李沙白還是搖頭:「乾君稱我為救亡肱骨。」
「是殘柔星宿麼?」
李沙白依然搖頭:「殘柔星宿叫我禽獸。」
禽獸……
你這是對殘柔星宿做過些什麼?
單從這一句來看,可以確定一件事,殘柔星宿和梁振瑞肯定不是同一個人。
徐志穹抿了抿嘴唇,看著李沙白努力回想的表情,他肯定了此前的推測。
李沙白並不想隱瞞自己是前朝大將的身份,他是真想不起來了。
有人干擾過他的記憶。
是葉安生麼?
葉安生干擾過李沙白的記憶,但李沙白修為太高,很快就有所察覺,並且找回了記憶。
是殘柔星宿?
李沙白還在努力回憶,飛舞的墨珠繼續在牆壁上勾勒著宏偉的畫卷。
徐志穹四下環顧,漸漸看到了泉鄉之戰的場景。
在東牆的千軍萬馬之中,一名壯碩的將領,皮膚黝黑,身著重甲,手執長刀,騎著戰馬,立在萬軍中央,身後豎著一面旗幟,上面寫著「聖威」兩個字。
這就是當年的聖威大將,梁振瑞。
梁振瑞的五官有些模湖,代表這李沙白的記憶也有些模湖。
在梁振瑞的左右,各有一名面容清秀的將領,一人手執長戈,一人手執長槍。
李沙白喃喃自語道:「驃騎、車騎……」
這兩位將軍是驃騎將軍和車騎將軍,和《怒祖錄》上的描述完全一致!
「他們叫我畫將?不是他們……」
李沙白的臉頰抽動了一下。
徐志穹察覺李沙白的狀況不對。
這種狀態,他在梁振傑身上見過。
「李畫師,若是想不起來,就不必想了。」
「不是他,不是他……」李沙白頻頻搖頭,有一幅畫卷在北邊的牆壁上呈現出來。
一個模湖的身影,穿著一襲長衫,在沙塵之中負手而立,似乎在冷眼觀看著戰局。
「是他……」李沙白驀然抬起頭來,「儒星。」
儒星!
儒家的道門之祖!
徐志穹錯愕良久。
「還不能叫儒星,他還在凡塵。」李沙白猶自低語,徐志穹越發驚愕。
忽見李沙白緩緩抬起頭來,臉上帶著笑容,看著徐志穹道:「運侯,我們算是摯友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