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七十六章 摯友情深(2/2)
「且說了多少次,我不喜歡看人下跪!」徐志穹上前將洪華霄扶起,「若是真心道謝,先給我沏杯茶來。」荴
洪華霄吩咐弟子沏茶,常德才在茶杯上叩打了三下,看到這茶藝,洪華霄隨即陷入沉默。
此前劫了五百萬銀子,常德才為眾人沏茶慶功,徐志穹就留意到了這一點。
「殿下,你認得這茶藝。」
洪華霄沉吟片刻道:「這事情,原本不打算提起,我父親繼位當年,便將我驅逐至北境,臨行之時,曾為我倒了一杯茶,他也在茶杯上叩打了三下,那杯茶湯甚是香醇,用的便是這般茶藝。」
徐志穹喝過洪俊誠的茶,洪華霄也喝過。
徐志穹當時就覺得茶藝特殊,而今看來,這卻不是偶然。
「在你父親登基之前,從未給你沏過茶麼?」荴
洪華霄思忖半響道:「父親登基之前,待我還算寬和,也曾與我一起飲茶,卻不見有這般茶藝,倒是我祖父在位時,曾叫我一併飲茶,我好像也見過類似的茶藝……」
這茶藝是洪俊誠的特徵之一。
準確來說,是初代神君遮掩不住的特徵。
問題也隨之而來,身為神君,給別人沏茶,本來就是違反禮數的事情。
為什麼洪俊誠會把這茶藝顯露出來,為什麼他遮掩不住這一特徵?
難道這茶藝是洪俊誠獨創的,他忍不住要賣弄出來?
他是當了七百多年神君的妖人,怎會賣弄這種事情?荴
除了洪俊誠,還有誰掌握了這門茶藝?
常德才的茶藝,是殘柔星宿教的。
殘柔星宿和初代神君又是什麼關係?
又和洪華霄閒敘片刻,徐志穹起身告辭。
等離開大宅,徐志穹對常德才道:「下次見了殘柔星宿,且轉達一句,就說我想拜見她老人家。」
常德才大驚失色:「主子,這事情可戲謔不得。」
徐志穹搖頭道:「我沒有戲謔,只有滿心誠意。」荴
常德才神情嚴肅,且小心問一句:「主子想見星宿,卻為何故?」
「向她老人家詢問一位舊人。」
「主子可千萬記下,若是真見了星宿,這句老人家可萬萬說不得,祖師最恨別人說她老。」
徐志穹一怔,點點頭道:「還有什麼需要留意的地方,你且一併告訴我,順便把這茶藝教給我。」
常德才眉頭微蹙,些許為難神情掛在臉上,卻顯得更加嬌美:「主子要學,奴家定是願意教的,只是這手段,和我道門的技法有些關聯,您未必學得會。」
「能學個兩三分就好。」徐志穹對自己很有自信。
常德才細心教了半日,兩人共沏了二十二壺茶水。荴
誠如老常所說,這茶藝不好學,不懂點指穿心的技法,很難領悟其中的精髓。
以此看來,這項茶藝,應該是宦官的專屬,大概率是殘柔星宿獨創的,然後通過某種機緣,傳授給了初代神君。
初代神君或許是受了殘柔星宿的影響,導致他經常會向別人展示這項茶藝,因而成了他遮掩不住的特點。
但這裡還有問題。
洪俊誠也不是宦官,為什麼他能夠掌握這項茶藝?
邏輯上還是說不通!
天色已晚,徐志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讚嘆道:「還是你沏的茶湯最好喝。」荴
常德才搖搖頭道:「主子莫要笑話奴家,奴家只會這點小手段,若說最好喝,卻是折煞奴家了。」
徐志穹一笑:「那你說誰的茶湯最好喝?」
常德才思索半響道:「若只論奴家喝過的茶水,應該是李七茶坊。」
徐志穹點點頭:「終究還得找他。」
……
李七茶坊之中,李沙白正在作畫,門人來報:「運侯求見。」
李沙白看了看眼前的兩名女子和一名男子,問道:「你們怕生人麼?」荴
三人搖了搖頭,李沙白一笑,繼續作畫道:「請運侯進來。」
徐志穹進了畫坊,看到眼前的真人實景,他沒有作聲,且坐在一旁,看著李沙白作畫。
待畫卷完成,三人離去,李沙白趕緊為徐志穹沏了杯茶:「運侯,適才畫意正濃,實在難停筆墨,恕李某失禮。」
「剛才那個筆墨,的確是挺濃的,尤其是那個墨汁,越磨越濃!」
徐志穹連聲讚嘆,也給李沙白倒了杯茶,隨即用手指,輕輕叩打了茶杯三下。
李沙白一怔,臉上有些驚喜。
他也認得這茶藝!荴
看得出來,李沙白很喜歡這茶藝!
可等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李沙白搖了搖頭:「恕李某直言,這茶藝,運侯還未得精髓。」
徐志穹只學了一點皮毛,離精髓還差得遠,他問了一句:「畫師可得其中精髓麼?」
李沙白搖了搖頭:「這茶藝須將氣機集結於指尖,運轉流暢,收發自如,且分寸還要精準,李某實在把握不住其中的要義。」
徐志穹問道:「不知何人能把握這要義?」
李沙白將茶水一飲而盡,輕嘆一聲道:「我一位摯友,難得的摯友,將這茶藝學得爐火純青。」
這位摯友是誰?荴
徐志穹的耳朵豎了起來:「恕徐某冒昧,敢問畫師,難得二字作何解?」
李沙白默然良久,神情頗為痴醉道:「義結金蘭是他,知己紅顏也是她,廝殺鏖戰是他,同床共枕還是她。」
說話間,李沙白看了看徐志穹:「這等摯友,卻非難得?」
徐志穹神情有些迷茫:「這位摯友的功能,咳咳……這位摯友的情誼,居然這麼深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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